「這鄭氏確實不近人情……可這又與王宮鬧鬼有何干係?」
「這正是我想說的,鄭氏何止不近人情,他極有可能就不是人!聽宮廷祭司說啊,這鄭氏原本是無量山上一隻食腐蠕蟲,經過千年修煉終得人形,本來想在無量山稱王稱霸,哪知無量山是滇地神山,這蟲子濕邪,受不住山上正氣,便下山來禍害人間。如今無量山是神花聖女拯救滇國百姓的福地,所以就算那鄭氏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敢去無量山地界造次!」
七寶阿娘神情須臾放鬆,放下手中針線,雙手合握舉在前胸,祝禱道:「聖女仁慈,救治我白蠻族人,我族人定會重建家園,回歸安寧。」
雖說這滇地民族聚集,信仰更是繁多,可許清如沒有想到的是,這裡竟然如此落後未開化。這些白蠻族人可否知道,就在剛剛,他們信奉的神花聖女派人屠戮了大順的和親隊伍?
看來這些人已被神花教洗腦,於是她趕緊換個話題問:「那阿姐可知,滇國的二王子是個怎樣的人?」
七寶阿娘搖頭道:「不知。但我聽聞世子身體不好,二王子青春正盛,估計這王位還得爭奪一番。」
「沒的好人,沒的好人噶!鄭氏一族都是惡人!」七寶阿娘身旁湊過來一老媼,布滿褶皺的臉在篝火映襯下如萬道溝壑,沒什麼血色的嘴唇也被豎紋勾勒成一截一截的,看上去特別像落纓說的巫女,她繼續道:「惡人有惡報,聽說被那鄭氏害死的蕭太子妃回來報仇了!攪得鄭氏日夜不得安寧。」
老媼褐色的眼睛似洞悉一切,又對著七寶阿娘說了幾句白蠻族語,許清如也不知其中意思,只見七寶阿娘在對話中一驚一乍,又轉過頭來對她說:「娘子可知五年前被處死的蕭太子妃?」
清如點頭,當然知道,若沒有後來那些事,這個女人就是自己的准婆母。
「蕭太子妃本是我們詔國貴族的女兒,被當時的詔國國王送去中原做貢女,是她才貌雙全,又爭氣,還當上了太子妃,若是她不死,那就是當今皇后了!可惜被那鄭氏誣陷,最終落得個罪人之身,自己和兒子都沒保得住jsg,造孽啊!」七寶阿娘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兩句幾乎是貼在了許清如的耳畔。
老媼又在她耳邊嘀咕幾句,聲音粗礪,似在咒罵。七寶阿娘邊聽邊點頭,一臉戚戚然。
她繼續繡著肚兜上的鶯粟花,嘆道:「怪不得今年多了好些大仙鶲,這眼看都入秋了,大仙鶲本應去南邊的緬國,這聖鳥不遷徙,必有冤屈,看來真是蕭女回來了,如今鄭氏一病不起,定是大仙鶲要啄死他這隻害人蟲!」
清如聽得渾身冷汗,倒不是怕了這些蟲啊鳥啊的鬼神之言,而是蕭太子妃之死竟然與如今的滇國國王鄭墨司有如此大的關係。
若蕭太子妃真的是枉死的,那邕王就不用背負那麼多罵名,以致暴斃而終。再或者,惡人構陷完太子妃後,又怕邕王報復,於是設計將邕王害死……
她不敢再往下想,可直覺告訴她,邕王死得蹊蹺,背後定有陰謀。
她穩住呼吸,試圖讓顫抖的身子鎮定下來,心裡有個聲音竭力勸住自己,不關你許清如的事,你早已不是邕王妃了。何況那人五年前就已經死了,聖上還按親王規儀將其葬在昭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