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喚她阿如,定是身邊有情況。果然,清如見他們在一涼棚處駐足,有位身著白蠻族服飾,膚色黃黑,笑臉相迎的小哥忙扔掉手裡抹布,起身走過來,邊走邊說:「您來啦!快裡邊坐!」
待坐定,小哥弓著腰很是謙恭地問李佑城:「今天的江魚新鮮,阿父一早起來從漁泡江里釣的,衣衫都被露水沾濕了呢!那還是按之前的吩咐做噶?」
李佑城點頭,謝過他,又對清如說:「江魚是這裡的特色,要用山上的一種極酸的野果烹之,那種野果在滇地到處都是,漫山遍野,可以和任何事物佐配,喧賓且不奪主,再輔之以其他特色食材,比如山筍、鮮韭等,湯汁亮澄,酸中帶辣,很是下飯。」
清如聽得垂涎三尺,「好啊好啊,我就喜歡吃當地的特色菜!李校尉果真懂我,不然你問我想吃什麼,我可是一點主意都沒有的!只能想到不想吃的東西,比如不想吃太素的,不想吃不帶湯的,不想吃葷膩的,不想吃菌菇類……」
她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羅列,李佑城喉結動了動,想著說點什麼,又生生咽了回去。
等她說完,他問:「阿如,你剛才叫我什麼?」
清如意識到不妥,忙看看在一邊專心做飯的小哥,想來是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但她顧慮未消,想著不就是假扮夫婦嗎,這個難不倒她,於是清嗓大聲道:
「玉安真是我的知心人,阿如三生有幸,覓得如此貼心郎君!」
見小哥往這邊撇了一眼,偷著笑了笑,她更加大聲:「你我夫妻必會相知相伴,白頭偕老!」
李佑城驚詫,這次的話可真是咽不回去了,低頭湊近她,皺眉道:「倒也不必如此,真實夫妻也不會當著他人的面這般炫耀吧!有點欲蓋彌彰了。」
清如不解:「那要如何炫耀?我又沒經驗。」又補了句:「起碼沒你有經驗。」
李佑城一時無措,四目相對的一剎,清如忽然笑了笑:
「你也沒經驗。」
「……不用炫耀,別人也會看出來的,那是一種默契。」
說完,他自己也笑了,笑得很無奈。兩個沒有經驗的人,還要扮演夫妻,確實有難度。
「您要的野果酸湯江魚來嘍!」小哥墊著白巾子將一銅鍋端至案上,頓時濃濃香氣撲鼻而來,還配了一大碗糯米飯。
清如沒有聞到過這種氣味,似是那極酸的果子爆了漿,裹在了大塊魚肉上,又香又清爽。清如正好喜酸,又餓得難耐,眼巴巴看著李佑城,等待開飯。
李佑城謝過小哥,拈起木湯碗,用大號的湯匙給她盛了滿滿一碗湯,又將筷子jsg與小湯匙遞到她手裡,「吃吧!」
清如也不客氣,可能是覺得李佑城已經見過自己最為狼狽時的樣子,便也不太注意用飯時拘謹的禮儀,只覺得湯真好喝,魚真鮮美。
吃了半晌,才發現李佑城只端端坐著,並未動筷,眉眼垂著,似是思考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