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如看著他若無其事的面容,心中滿是疑慮,脫口問道:「你剛才不是對我……」
這種話說出來怪羞臊的,她指了指李佑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自己剛做了什麼不記得了嗎?」
李佑城搖頭,反問:「我對你做了什麼?」
「就是……那個啊!」清如小聲道,撓了撓脖梗,都怪自己剛才閉了眼,怎麼睜開眼這人就不認帳了呢?
「方才你系好紅繩,就凝神看我,我見你閉眼,以為你又要暈過去。」李佑城皺著眉,關切道:「定是吃得多難消化,以後我不能這麼慣著你了……」
聽他如此說,她愣怔,所以剛才就是自己的一個——意淫?
「所以咱倆其實沒有……那什麼?」她不甘問道。
「什麼呢?」
清如唉了一聲,狠狠戳自己太陽穴,羞憤且不解,這種情緒難以言喻,她竟然對一個沒有感覺的人產生了如此羞恥的風月幻覺!
她越想臉越燙,想不出其中緣由,只好匆匆往客棧方向走,也顧不上去看掛著的紅繩是否安好,更顧不上看身後緊緊跟隨的李佑城。
真是沒臉看他。
可這種尷尬沒持續多久,二人眼看快要走到客棧,只聽街上眾人紛紛抬頭看天,伸手指著天上什麼東西,驚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清如納悶,也跟著往上看,見墨藍天空里除了高懸的明月,還有大小各異、飄忽不定、時隱時現的——「人」!
有男人、女人,有幼子、老者,穿著色彩不一的衣服,身子還不停地動!
街邊有人開始哭嚎,還有人受到驚嚇,四處逃竄,李佑城反應迅疾,將清如拉近,護在身後,右手握緊繫於腰側的佩劍劍柄上。
奔走的眾人,呼喊的雜音,天上扭動的人形……有人打翻火盆,火舌噴到附近宅室,布簾被引燃,升騰起大片煙霧。
一時間整條街混亂不堪。
清如被濃煙燻了鼻,嗆得捂住胸口大聲咳了咳,李佑城微微側臉,見她無礙,便繼續護她往客棧走。
恰在此時,有聲音從天上傾瀉下來,帶著回音,仔細聽,它們紛紛叫著「阿娘」「阿弟」「夫君」「妾回來了」……
下面的人忙哭著跪拜,說那是陰魂趁著中秋月圓,回鄉探親了。
許清如頓住腳步,仔細瞧著天上的陰人,煙霧越發濃稠,聞了讓人喘息艱難,她見李佑城傾身伏過來,將她摟進懷裡,寬大袖袍阻隔不斷侵襲的煙霧,一方濕帕蒙到她的臉上,捂住了口鼻,頃刻間山茶香氣讓精神再度安穩。
她的臉貼緊他的胸口,能深刻感覺到那顆熾熱跳動的心臟,帶給她力量與慰藉。
猛地,清如使勁搖頭,怕這回又是自己發懵,趕緊胡亂抬手捏住李佑城的下巴,狠狠掐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