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夜驟雨將廣德樓前的小花園洗劫得落敗不堪,銀杏、木棉、桂樹橫斷的枝椏斜壓在紅黃粉白的殘花上,這些可憐的花朵不僅花瓣沒剩幾片,就連綠莖也大都彎折。
晨起涼風徐徐,還裹著雨後的潮氣,打在臉上,濕冷濕冷的。
「還真是一夜入秋。」李佑城彎腰拾起一瓣落花,jsg置於掌心,細細端詳。
粉白的花瓣似曾相識,猶如少女飽滿的臉頰,讓人生出觸碰的衝動。
景策和長松立於身後,耐心等著自家主子賞花賞景。
「昨夜之事,你們辦得還算妥帖。」李佑城轉身,眉目淡然自若。
長松掬了一禮,道:「校尉吩咐的事,屬下們定當竭盡全力。但若沒有您神機妙算,猜到昨晚神花匪徒定會行兇,俺們也不會提前預備,來個瓮中捉鱉。」
景策瞧見花叢里依舊昂然挺立的曼陀羅,觸景生情道:「是啊!這曼陀羅實在好用,烏煙瘴氣下咱們行事也方便。校尉英明,還好您事先布防,讓屬下與孤鸞換了身份,才順利進入崇華殿。只是……」
說到這裡,景策猶豫,昨夜在崇華殿的場景太過觸目驚心,不知是否該與李佑城如實細講。
李佑城看懂景策的臉色,心底那一抹柔軟如被針扎了下,動動喉結,低聲問:「她……沒有受傷吧?」
景策避了避他過於關切的目光,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只點頭道:「校尉放心,許娘子已無性命之憂。」
性命之憂,呵!看來崇華殿那個瘋子是對她用了刑。
李佑城沉下臉來,轉身對著滿園殘花敗葉,將唇抿得更緊。
長松似是沒有發現他的憂心,只自顧說著昨夜密戰的精彩。
「要俺說,這神花教的實力也就那樣,區區幾個小宮女就想興風作浪,刺殺俺大順軍士,未免太過狂妄!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神花教的人還是慣用陰招,打著皇家宴飲的名義,送來的卻是毒酒毒饌,夜半時分又欲吹箭行刺,還好被俺當場擒獲……」
「長松!」景策見李佑城心事重,陡然打斷,轉口將今晨事宜稟報:「校尉放心,昨日下毒和行刺的宮人都已送到王廷刑房候審,二王子侍婢孤鸞對昨夜之事一概不知,您一整夜都在寶龍寺抄經祈福,就算問到咱們這裡,也牽扯不出什麼,要怪只怪神花教的人行事不夠決絕。」
李佑城這才回身,徑直走出小花園,邊道:「昨日那兩個細作能順利進宮,和徐尚宮接頭,而徐尚宮又能安排人深夜滅口,如此大的膽子,只能說明,這滇國王宮裡,已經織好了一張神花教的網。我們只是偶然落入網中而已,弄破了一角,他們自然要修補,昨夜沒殺成,是他們輕敵了,往後的幾天,恐怕不會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