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讓兩人走得近的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都不得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其親生父親李訟的器重與厚愛。
世事風雨多,皇家親緣亂。作為長子長孫的李淳理應得到皇權庇護,皇室重用,可因自己的生母王氏為曾祖父的才人,曾祖父駕崩後,又被作為太子的父親納入後宮,介於這層關係,他總覺得與父親之間隔了一道屏障。
好在,同母的一位弟弟和三位妹妹與他還算親和,更有異母弟李明澈長日陪伴,所以與父母親之間的隔閡便淡化了許多,這種隔閡也漸漸成為心中一道淺淡的疤痕,不再有痛。
本來,皇家的倫常涉及國之政事,所言所行皆是束縛。
「我只願隱居鄉野,或浪逐天涯,看遍這世上繁華,趟過大順壯麗河山,覓一知心女子,白髮終老。」少年李明澈在與廣陵王李淳對弈的時候,仰望長空,發出感嘆。
卻被李淳嗤笑:「明澈自幼聰慧於常人,論智謀與眼界,這長安城有哪位才子能你與匹敵?就算你隱居,也是山中臥龍,遲早被賢人尋了去!依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入仕,做點實際的事情,別老做春秋大夢了!」
不料,明澈卻依舊說話不饒人:「阿兄若是當了皇帝,那我定竭盡輔佐,怕就怕……」
他突然停頓,怕自己說話太直接,說到廣陵王的痛處。
於是,李淳捏著黑子的手緩緩放下來,將棋子置於棋盤中央,此時,對方已無路可走。
他笑道:「說你做夢,你還真做起來了!再亂說話,阿兄以後可不讓著你嘍!」
「我深知阿兄志向,也願用自己所能成就阿兄,人都說天家兄弟無信義可言,我偏不信,若真有那天,我必生死追隨。」
李淳抬眼看他,又垂下眼帘,盯著棋盤,睫毛下意識動了幾下,聲音微顫,只道:「明澈,我只願你我,還有我同母的弟妹,都能善終。其他,不敢想。」
可少年的夢想終究敵不住朝堂驟變的風雲,幾乎一朝一夕間,看似萬千寵愛的六皇子卻因母妃通敵叛國而跌落懸崖。
李明澈的眼淚隨著烈烈秋風簌簌落下,而坐在前側的母親也奄奄一息了,他聞到母親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蹭在他煙燻色外袍上,順著手的方向流到韁繩。
「母親,我們就要到了,馬上就到了,我們已經出了長安!母親,再堅持堅持,阿兄說前面有人接應,有醫官會為您診治……一切就快好了……」
他的話淹沒在風中,母親蕭清城無力地笑了笑,自己的身子快要支不起來,就要伏倒在馬上,她感覺這風來得洶湧,似在催命,看來,自己已是彌留之際,可她放心不下兒子,她從小就給予他無限母愛,讓他性格直朗無憂無慮的同時也讓他心無城府。
如今,他們母子被朝堂謀逆之人盯上,看來是在劫難逃。
她清楚,朝堂間的鬥爭太過複雜,等辨析清楚的時候,人早就無法自處。她恨自己,當時為何突發奇想,在舒王府宴請之際到處亂走,聽到了不該聽的交談,於是招致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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