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明白,這世上,這皇家,除了利益糾葛,生死相搏,再無其他。
就算廣陵王眼下幫了他,也多半出於自己對他還有用處的緣故,慶幸的是,廣陵王比他更早明白這個道理。
淚水還是默然淌出眼眶,李明澈回握住李淳的手,再不猶豫,道:「我此生,為阿兄而活。」
李淳怔住,半晌後,深深點頭,緩了口氣,道:「好……好……」
又指著轎門方向,沉著堅定地說:「上次回紇汗國來朝拜,進獻良駒百匹,皆是耐力持久的河曲馬,聖上賜予我十匹,一直養在內廄,如今終於要派上用場。」
「我知道你有幾個用慣了的人,自幼時便追隨你,我也一併帶過來。景策、冷鋒、長松、高訓,我一一審過,絕對可信。」
李明澈目不轉睛,今夜的悲痛已經麻木了身心。
「你們連夜啟程,我已打點好一切,等到了那邊,崔宗儒的人會接應。」
李淳手撫上這個弟弟的肩膀,文弱細薄的肩,被少年硬闊的骨架倔強支撐著。
「明澈……既然我們無法逃脫宿命,與其被人左右、任人魚肉,不如拼死一搏。你我作為皇室的血脈,若想安生,除了死,便是攀上頂峰。」
「廣陵王殿下……多保重!」李明澈不知何時已面色漸冷,太傷感的離別只會徒增行路的苦楚,倒不如早日踏上征程。
自己是誰不重要,去哪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註定有一天,再回長安,血洗宮廷。
李明澈下了轎子,跟隨之人向他行李,列好隊,等待出發,雖然換了便服,可這些跟隨自己的死士還是有馳騁疆場、氣吞山河之勢。
翻身上馬,他回望佇立在轎子旁的廣陵王,道:「屬下斗膽,還請殿下幫屬下查探一件事!」
「儘管講!」風聲嗚咽著,傳來李淳的聲音。
「邕王府日常服侍更衣沐浴的兩個監子,以及今日當值的門衛,還有大獄的執事官、典獄長,這些人……究竟在為誰做事?」
李淳應下,朝他揮了揮袍袖:「山高水長,一路珍重……」他抑制不住離別的淚水,這一去生死未卜,保命已是不易,再相見何談容易?
李明澈看見廣陵王抖動的唇語,似是在默念自己的名字:明澈……
於是調轉馬頭,對著站在不遠處的人喊道:「殿下,屬下的名字叫……李佑城,字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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