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如此,那我問你,那些貴人可否提供過任何便利給你們教主,是否贈與絲綢、茶葉、瓷器等一類的中原特產,是否將店鋪、地契和其他宅子抵押給她,或者讓她參與貴族產業的入股食利? 」
這些背後的交易應該是落纓這個層次的人接觸不到的。
畢竟她只是傀儡,只具有象徵意義,在其身後做骯髒事的該是恩彩、徐尚宮之類的人,她們聽不聽信神花教義另說,但肯定是得到了相當大的收益。
也許,這是一條十分隱匿的黑暗交易鏈。
那位教主利用滇地複雜的基層政治結構,和這些結構中交纏繁多的重重矛盾,賺得盆滿缽滿。
清如的問題讓落纓手足無措,她從未想過這些事情,她只知道心疼族人,想為白蠻族出一點力,既然神花教主看得起她,那她便竭盡全力為她做事了。
清如拉起她的手,關切道:「落纓,我與你相識不過數日,可我從內心認為,你是單純善良的女子,我知道你有苦衷,也知道你在這囚籠里所受的苦難,現在,你們的大祭司雲娘也在這裡,你們族人愛戴她,以她作保,我許清如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救你逃離這裡!請你相信我!」
蕭雲霽也深深點頭,道:「我等了這麼多年,就是在等一個機會,如今萬事俱備,機會就在眼前,白蠻王的後人,幾個王子公主都已經和我取得了聯絡,熱海之地的白蠻人已做好了回來決戰的準備,你若真心相助,待以後平定鄭氏,我自然表彰你的功績。」
落纓有所動容,卻囁嚅著不知如何說起。
清如便提了句二王子鄭仁泯,依舊聲調和緩:「落纓,你也知道他是個瘋子,可他卻也極聰明。他一心想要王位,他與你們合作,是想利用神花教換得民心,擊敗世子,事成後,會逐漸將神花教驅逐出去,建立軍隊,穩固邊防,不再讓神花教踏足滇國,而且,他還答應了……娶我為妻。」
說這話的時候,清如下意識朝簾外的方向看了看,儘量放低聲音,不讓簾外那醋罈子炸鍋。
好在簾外並無什麼動靜,也許那人早就走了。
她繼續道:「所以我才答應了他,佯裝幫他弄到傳位詔書,和其他一切上位的憑據,為了『我們』的未來。所以,我才說二王子會殺了你的,你現在明白了吧,且你的時間不多了,大婚當日就是死期。」
如五雷轟頂,落纓僵在榻上,她緊抓絲帕的手在胸前不停抖動,臉色煞白,淚水奪眶而出,有氣無力道:「我早就應該料到的……我早就應該……」
「你識字,懂得滇地風土人情,你jsg熱愛這裡的一草一木,知道草本醫術……落纓,你的人生不應該被人控制,被人耍弄,被人糟蹋!應該是充滿光明和希冀的,你也看見了,這王宮裡的草木,雖也興盛,但終究是困在樓宇里的觀賞之物,而真正有志願的人,有才華的人,是需要與外面自由廣闊的山川萬物為伴的!你的人生不該在此結束,更不該湮沒在這腐朽潰爛的地方,所以,請你相信我,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為了家人,為了願景,為了自由。」
落纓終於受不住清如的寬慰與疏解,她雙手捧臉,嗚咽起來,渾身抽動著,如山林間一隻遍體鱗傷的幼兔。
清如展開雙臂,抱緊了她,就像在離開長安的時候,抱緊了自己的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