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方丈。」
清如調轉方向,說是仰慕方丈已久,想去問個安,卻被小沙彌攔住,說誦經的時候,方丈不喜歡被人打攪。她不放棄,說就算不去請安,自己好不容易來一趟,無論如何也要好好轉一轉向往已久的寶龍寺。
小沙彌拗不過,只好跟著她一起在寶龍寺各個殿宇里瞎逛。
寶龍寺是國寺,也是滇王宮裡最大的寺院,其布局造景倒也與中原地帶的寺院無差,只是,一個很顯著的特徵,就是寺廟殿宇裝飾極其奢華,也許是為了彰顯滇王對於國教的重視,所以故意為之。但清如覺得,這種奢華有點過頭,那方丈誦經的正堂比滇王的寢臥還要富麗堂皇幾倍。
按理說,王室不大富裕,滇王上位幾年時間,屁股還沒坐熱,哪來的錢去大興土木,驕奢淫逸?
清如越看越覺得蹊蹺,便問:「咱們寺院果然名不虛傳,我在中原就聽人說滇王宮的寶龍寺在整個西南地區都是數一數二的豪華氣派!」
小沙彌一聽,立馬附和起來:「那是,外面那些民間小寺哪能和國寺相比?滇國就算再沒錢,也不會虧了我們寶龍寺!」
這話有意思,同是佛教,怎麼還分出尊卑了?信仰這個東西,若是靠著外在的裝飾來劃分等級,那讓裡面供奉的佛祖聖人情何以堪?
清如對他笑道:「小師傅說得有理。我看咱們寺內的陳列,瓷瓶啊,字畫啊,彩塑啊,這些可都是產自中原的上等好物呢!」
小沙彌笑納:「那是,咱們寺的東西堪比大順皇宮裡的珍寶!」
「只是酒香也怕巷子深,這寶龍寺在王宮內倒是氣派,可王宮外的人也看不見呀,你們這些好物件還不是靠著滇王的賞賜?」
「誒,你這可就錯了,咱們寶龍寺有自己的產業,在宮外的買賣大得很,哪是你這小宮婢能想像得到的?就連滇王來了,也得敬我們方丈三分。」
寺院商業化,成為貴族王權的交易工具和資金周轉地——滇王正是通過此種渠道與大順的舒王勾結在一起,借錢,養兵。
而且這些兵應該不在少數,也沒有養在王宮裡。
這樣一來,就憑神花教控制下的貴族私兵和聽命於世子的王宮禁軍,應該是無法與其對抗的。
忽然,清如心中一顫,她想到了李佑城。
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李佑城,他們想通過世子的兵來奪滇王的權,這一步太危險了,若沒有萬全的準備,而蕭雲霽召集的白蠻族援軍萬一沒有及時趕到,那後果不堪設想。
滇王狡猾險惡,很可能在京畿早就有布防,若真是如此,打草驚蛇,她們這些中原人,哪怕世子、二王子都會葬身於此。
想到這,她有些後悔與他作別,看來他們的命運之線還在緊緊纏繞。
清如無奈看天,人生總是驚嚇多過驚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