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他是如何從長安來到滇地的,清如並不知曉。
「我有我的計劃,你有你的生活。白蠻歸順,你回去後,聖上定會嘉獎你,將你優待起來,到那時,你想要什麼都行,也會有官家子弟求親,聖上定會為你謀一個好婚事……」
他微微嘆息,卻不是因為不捨得,「是我負了你,阿如,此生終究是我負了你,我竟還卑鄙到留你在熱海,我……」
四目相對,清如吻住了他,「我願意的,也不會後悔。」
就算做不成夫妻,至少他們擁有過彼此。
車馬忽然停下來,侍女來報:「公主,前面就是昭陵。」
昭陵,離長安不遠,那是邕王長眠的地方。
清如緩緩下車,獨自一人走進邕王陵寢,侍女怕不安全,要跟著,清如沒有準允,只說自己想與他獨處一會。
等出了陵寢,她並無異樣,臉上也沒有淚痕,侍女好奇問為何參拜陵寢不傷懷?她說我來了,裡面的人高興得很,有什麼可傷懷的?侍女不敢多問,只覺得頭皮發麻。
又過五日,一行人終於到了長安南郊,離明德門不到一里,高聳的城牆門樓在午後陽光下矗立,仿佛能聽見長安城內,市坊街頭的無盡喧譁。
不遠處,從明德門飛馳來一隊人馬,沙土被捲起,該是跑得很急。
護送清如的衛隊本就是上過戰場的白蠻族戰士,見這場面立即進入戒備狀態,矛頭直接對準前面人馬。
清如見車馬頓住,心想怎麼進個長安城也和去滇國似的,越到跟前,越出事。
還沒等自己細琢磨,就聽馬車外有人高喊,一聲接著一聲。
「阿如……阿如!」
這音色她是熟悉的,忙扯開帘子,瞧著那隊人馬由遠及近,領頭的人騎著匹白色良駒,上面掛滿了珍寶配飾,亮閃閃的,差點閃瞎她的眼。
陸簡祥,兵部侍郎陸執家的么子,陸三郎。
他身下的馬兒跑得過急,導致他到了馬車跟前也沒有穩穩停住,差點把自己給趔趄出去。
「阿如!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太好了。」
陸簡祥翻身下馬,迫不及待跑過來。
清如也下了馬車,讓周身侍衛撤到身後,說沒關係,大可放心他。
「三郎,你怎麼來了啊?」清如瞧著他衣冠不整,想必又是從家裡執拗著跑出來的,陸父怕他出事,又跟派了這麼多家奴。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她稍稍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陸簡祥個子很高,他比清如小三年,有著從少年到成年轉換的勃然之氣,且生得好看,骨架勻稱,皮膚白皙,又被家人時時寵著,從小錦衣玉食,是頗為典型的長安貴族郎君。
不像邕王少年老成,自小被人頂禮膜拜,時時流露出懾人的疏離威嚴之感,也不像李佑城,男人氣很重,沉斂中透著一股陰戾,仿佛永遠運籌帷幄,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而見到這一位,清如才感受到了真的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