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邕王與她的賜婚詔書一下來,長安城的貴族都猜測,以邕王那桀驁高冷的秉性,定不會看上她,而且會大鬧特鬧,讓其全家出醜。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邕王竟然接受了,於是這幫人又猜測,邕王定是受了威脅,要麼是皇帝要麼是舒王,逼迫他服從。
可他們萬萬又沒想到,邕王竟接二連三地往許府送禮物,選品都是按照許清如喜好來挑的,只要是許清如在正式場合公開露面的地方,邕王的禮物就如約而至,如影隨形。
當年那場宏大激烈的馬球賽,邕王受邀觀賽,場下萬千花容月貌的貴女們都等著一覽邕王那神秀俊逸的風采,可賽程過半,皇親士族左等右等,他遲遲不來。
直到因生意耽擱的許清如默默走進賓客席,邕王和僕從護衛們才緊隨其後入座。
由於地位懸殊,兩個人隔了十萬八千里,清如也不知道他會來。
邕王給她點了一桌子宮廷糕餅,都是她愛吃的酸甜口,還搬了一摞地理志,供她解悶。
她那時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圍的人小聲議論,羨慕不已。她想去找他道謝,可過來的小太監說娘子盡興即可,若覺得不自在,可早些回府休息,不用回禮。
也是,她渺小得如一片樹葉,貿然過去,對他影響不好。於是遠遠望了一眼,由於離得太遠,加之日頭灼熱,那個男人好似一個光點,什麼也看不清。
如今,世道變了,邕王死了,她也經歷了和親和逃亡,再度面對這群刁蠻女娘,她不想再躲,躲也不是辦法。
「許娘子快與我們說說,那傳聞是真的嗎?你與一邊防軍爺在都督府……」崔庭芳沒敢往下說,只等著她接話。
清如含笑道:「太常寺卿掌管祭祀禮樂事宜,行事作風更須規範,家眷也須謹言慎行,都是些風言風語,崔娘子斷不可往狹隘里想。」
「你算什麼,竟還提起我阿父了?正是因為這層關係,我才得問清楚,否則你這個和親公主若有半點不潔,豈不是辜負聖上的好意?」崔庭芳小嘴咄咄,全場就她能說。
「那崔娘子算什麼,竟還提起聖上了?早知你如此深明大義,當時還不如你去和親。」清如回,音色平淡。
「你……你……邕王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jsg!」
「邕王也是你能說的嗎?他安眠在昭陵,你如此污穢他,小心遭天譴。」清如一點也不退讓。
葛氏就差跪下來求情,被清如一把拉住。
裴韻嫻和章嬋等一眾女娘也沒閒著,呼朋喚友,看熱鬧不嫌事大。清如知道,這兩姐妹跋扈,也最愛挑唆,於是拉著葛氏突出重圍,走過拱橋,往湖對岸而去。
葛氏哭喪著臉一個勁勸說:「哎呀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別再得罪那幫人了,咱們家破落了,你也不會再有人護著啦,沒有人給你兜底了啊!」
說到這,葛氏忽然開竅:不是還有個備胎呢嗎?而且今日他們全家都來了!
於是掙脫開清如,說自己要去如廁,待會在宴席上會和。說完一溜煙兒跑了。
清如落了單,本以為今日自己打扮低調,也沒帶婢女,能逃過一劫,卻還是讓她們糾纏住了。
湖對岸有幾處房舍,與王府的幾座知名殿宇相比,並不打眼,都是兩層的小樓,又有種年久失修的樣子,樓前種了好多松樹,寒冬季節依然繁茂,快把二樓窗戶掩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