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拜,清如趁機將頭壓到最低,躲開身後人的懷抱,往一旁撤了撤,屈著身子,隨眾人作禮。
太子大手一揮,笑道:「不必拘禮,都是皇家的親眷,隨意一些。」
眾人謝過太子,又重新將視線瞄到李佑城的身上,細碎議論。
「榮義郡主,為何大動干戈啊,說來聽聽,看孤可否幫到你。」太子道。
周若水這才撇了眼低伏的許清如,冷哼一聲:「教訓下人而已,太子殿下莫要見怪。」
「下人?」李淳四處望望,「這滿目皆是貴女,哪裡來的下人?」又看向清如,「你抬起頭來,讓孤看看。」
糟糕,清如想起自己滿是花鈿的花貓臉,尷尬至極。
她只微微直了直身子,木然抬臉,可眼睛始終垂著,使勁往下看。
太子左右細看,終於笑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光德坊許府的許清如。」
於是笑得更大聲:「今日盛裝打扮,孤差一點沒認出來!」
這個太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清如咬牙堅持,真想用郭念雲的話罵他。
「太子殿下,」周若水打斷,實在耐不住了,指著眼前的李佑城,眼裡泛淚,顫音問:「他……這位郎君,是何人?」
「哦,這位是劍南西川道新上任的節度使,李佑城將軍。」
眾女子騷動,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暄和戰神,果然人如其名,名不虛傳。
可周若水不信,她是見過邕王的,她曾私下裡畫過他無數次。
於是斗膽,看著他,問:「那李將軍祖籍何處?可有家室?」
李佑城長身玉立,背著手,沒理會。
他目光始終定在一旁的許清如身上,片刻後,音色穩沉:
「許娘子,可否受傷?」
四周皆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盪出一絲響動。
清如依舊垂首默立。
於是他又問了一遍,身子也微轉向她,聲音極度溫柔,如方才的春日和風:
「許娘子,可否……受傷?」
清如這才回神,腦子裡閃過一道光,訥訥道:「哦,哦……沒、沒受傷。」
就像一場好戲,可觀者的嫉妒心卻被熊熊燃起,女娘們的眼睛刀子般剜著清如。
面對她的回應,李佑城似乎並不滿意,無視他人目光,直接牽起清如左手手腕,將她拉至跟前,迫著她仰頭,與自己對視。
他另一隻手很自然抬起,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她下巴尖,稍稍用力,左轉,白皙的右側頸子上,一道淺淡的紅痕赤裸在他面前。
他眼裡閃過一絲慍怒,但聲線依舊溫柔:
「還撒謊。」
清如大驚,當著這麼多好事者的面,他不能這樣!!
於是慌亂拿手去覆住那個地方,那是方才被周若水的鋒利指甲劃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