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尊降貴,就已經預示著,她已經輸了。
聶青婉輕輕笑了一下,說道:「明貴妃在我進宮的那一天晚上說過,駁了你的好意,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你心中對我有惱,為何還要幫我?」
拓拔明煙倚靠在桌前,伸手拿起那張宣紙,看著上面的字跡。
陌生的字跡,看上去還很蹩腳。
晉東郡主的字,寫的可真是難看。
不過,這句話寫的倒是極有意思——沒有風暴,帆船不過是一塊破布。
她為什麼會寫下這樣的一句話呢?
是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事情,還是知道這後宮就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皇上主宰著這片海域,而她們看著光鮮亮麗,其實也不過就是一隻只乘風破浪的船隻而已,稍有不慎,就會船沉大海,屍骨無存。
拓拔明煙看著那一句話,很久都沒出聲。
緩緩,她擱下宣紙,仰頭看了一眼樹影斑駁的暮色,唇角輕勾一簇寡淡的笑容,說道:「之前邀華美人去煙霞殿住,也是我太寂寞罷了。」
這麼個時候,拓拔明煙心裡雖不願意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從太后離開後,她就變成了一個孤獨的人。
拓拔明煙是曾經跟在太后身邊的人,可以說,還是大紅人。
太后活著的時候,眾所周知,任吉和殷玄是太后的兩大愛將,拓拔明煙隨侍在太后身邊,也跟著水漲船高,即便她的身份卑微低賤,可因為周身的太后光環,倒讓她也變成了神之左右手。
太后死後,任吉不知所蹤,殷玄執掌大權,拓拔明煙成了新皇的至寵,這多少讓後宮裡的妃子們不服和不滿,但她們不服不滿了也不敢當著殷玄的面說,更不敢明目張胆的當著拓拔明煙嚼舌根,只不過不親近她罷了,即便她恩寵至甚。
後宮的妃子們,要麼唯皇后馬首是瞻,要麼就各安其命。
拓拔明煙也降不下身份去拉攏她們,索性就成了獨往獨來的一個人。
這聽上去很奇怪。
歷來深受皇上寵愛的女人,一般在後宮之中都有很多追隨者和擁護者,不管她們是真心或是假意,都會借著巴結討好的機會來多接觸皇上。
可偏偏,在大殷的後宮,不是這樣。
大概是因為殷玄太冷心冷情,也或者是拓拔明煙本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故而,讓一些即便想上來討好的人也望而卻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