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看到滿地的黃毯,並不喜愛,他說他喜歡紅色,像血,那才是他最愛的顏色。
當時,她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她說,寰宇之外,見紅是吉,寰宇之內,見黃是吉,征戰時靠殺戮,統御時靠仁德,紅乃血,黃乃善,為何帝王要著黃袍,那是在用顏色警示君王們,要做善行德惠的明君。
因那麼一句話,他就沒再有異義。
但是,她怎麼忘了呢,他是狼,不是羊,是她用來征戰天下的狼,而不是被她圈養在帝王座上的綿羊。
空曠的帝王寢殿,濃濁的御王香,一記飄塵的紅衣薄紗女子,赤足踏來,紅影搖搖,迷惑了誰的心?
端坐於龍床上的男人,似看到了他渴望到骨血里的女子,他有多少次夢著這樣的畫面,她來承他的恩寵,與他在這龍床上,極盡的交頸,極盡的纏棉,享受至極的魚水之歡,他想與她做盡天下男女該做盡的全部情愛之事。
可她,不是她。
當聶青婉站在了龍床前,殷玄的目光由迷離轉為森冷,他的目光赤骨而無情地掃視著她的身子,聶青婉除了披了一件薄紗外,裡面什麼都沒有,可想而知,殷玄此刻看盡眼底的,是什麼。
於殷玄而言,這還是他頭一回如此清晰地看一個女人的身子。
這三年來,不管他宿在哪一個妃子的宮裡頭,他都不允許她們脫衣服。
二十八歲的男人,正是血氣最旺的時候,華北嬌的容貌雖不及聶青婉,卻也是難得的大美人,膚白肌瓷,豐滿盈人,窈窕纖細,一頭長髮,更襯出幾分飄飄欲仙之勢,赤著的足,小巧玲瓏,纏在紅紗與黃毯之間,讓人無端的就心生嚮往,想要讓人看看那腳是何等的細膩綃魂。
可殷玄鐵石心腸,一個冷硬的字傾薄而出:「脫。」
聶青婉驟然一愣,再脫她就光了!
見她沒動作,殷玄抬眸,不冷不熱道:「聽不懂朕的話?」
聶青婉道:「皇上真要寵幸臣妾?」
殷玄勾唇,一剎間十里妖艷桃花現,他慢騰騰的從龍床上站起來,一站起來,整個海拔都臨駕在了聶青婉之上,他就那般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發現面前的女子不卑不亢,不嬌不燥,臉不紅,氣不喘,都這樣穿著立在他面前了,居然沒有一絲羞澀或是不好意思的樣子,眼中也沒有對他的一點點情愫,不像後宮的別的女子,她們看到他,恨不得把心掏給他。
不願意入宮,服毒自殺,進宮後又肆意作妖,她是想幹嘛?
殺他嗎?
呵。
那他就給她機會,看她如何作為。
那麼厭惡他,若真被他碰了,她會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