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弼上前向陳德娣見禮。
陳德娣看了他一眼,說道:「冼太醫自認自己醫術能在王太醫和竇太醫之上嗎?」
冼弼垂頭道:「不敢跟兩位院正比,卻也不敢妄自菲薄。」
陳德娣冷笑,擱了手上的茶杯,站起身說:「那就一起進去看看吧,看冼太醫有什麼本事,治好明貴妃的心病。」
心病二字被陳德娣加重了音,可冼弼就當沒有聽出來一樣,面色分毫未變。
聶青婉倒是低頭捋了捋自己的宮袖,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冷笑。
李玉宸心想,明貴妃這心病,怕真的藥石難醫。
冼弼低頭衝著陳德娣說了一聲是,那慫樣,又讓王雲瑤看的一陣蹙眉,可這個時候的王雲瑤已經深知冼弼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了,他之所以如此小心謹慎,卑微至此,完全是因為在這個宮裡頭,他沒有勢力傍身,沒有主子可依附,只能做出如此的卑微之態,方能存活。
而他能活到今日,也委實不容易。
王雲瑤忽然之間就對冼弼產生了一絲敬佩之情。
後來知道冼弼是太后提拔上來的,為了報答太后的知遇之恩,也為了堅守自己從醫的最終信念,在宮中踽踽獨行,險中求存,即便渺小如螞蟻,也一樣信仰不倒時,她對他又何止只是敬佩之情。
陳德娣帶頭在前面走,聶青婉、李玉宸和冼弼跟在後頭,再後面的就是幾個伺候主子的宮女。
素荷和紅欒皆在屋內伺候,雖說皇后來了,宸妃也來了,可她二人實在沒心情去伺候旁人,拓拔明煙的情緒很不好,雖然喝了藥,可似乎陷入了某種魔怔中,她二人一直在床頭守著,寸步不敢離,就怕一離開主子就會出事。
在屋外伺候的,皆是拓拔明煙身邊的二等宮女,雖然顯得怠慢了些,可現在的拓拔明煙,都這幅光景了,誰還會在意這個。
一行人進去後,紅欒和素荷連忙起身見禮。
陳德娣揮了一下手,說道:「婉貴妃帶了冼太醫過來,說是要給你們娘娘看一看,你們退開吧。」
一聽說婉貴妃來了,素荷和紅欒沒退開不說,反而還把拓拔明煙的床給護緊了,她二人防備地盯著聶青婉。
素荷說道:「婉貴妃的好意,我們娘娘心領了,今早上王太醫已經看過,也開了藥,就不再勞煩冼太醫了。」
聶青婉笑道:「這事兒我可是稟了皇上的,你們駁了我的好意,我倒是不會計較,可你們如此拿皇上的話不當事,這傳出去了,會說都是你們娘娘給慣的,你們的娘娘,現在怕經受不住這樣的風言風語了吧?」
素荷一噎,脹紅著臉不知道該怎麼回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