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溫斬此刻的腦子有點亂,小祖宗回來了,那陳家唯一能全身而退的法子就是全體辭官,還得在小祖宗徹底一鍋端之前,若是晚了,就是想退也退不成了,他今日才知道小祖宗回來了,但在這之前,小祖宗做過什麼事情他完全不知道,既不知道,就沒辦推斷出如今的陳府走在哪一步驚心險境。
而剛剛看祖父的樣子,他並不願意辭官,或者說,他並不願意讓風光無限的陳家一夕隱匿,甚至是永不再進軍朝堂,變得籍籍無名。
也是,陳家百年世家,以前受聶家白眼,現在終於揚眉吐氣,好不容易得來的功勳與榮耀,哪能捨得丟棄。
可是,不舍也得舍呀。
不然,哪有命享受?
陳溫斬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睜開眼,手一伸,毛巾自空中飛來,落進了浴桶里,他拿著毛巾,搓澡,搓澡的時候想到陳璘說的話,眉頭又擰了起來。
暗月樓的殺手麼。
江湖人確實有江湖人的規矩,但他陳溫斬也有陳溫斬的規矩。
他們若不服,打的他們服。
陳溫斬想通後,快速地將壓根不髒就有點汗的身子清洗乾淨,起身,去衣櫃前找了一套乾淨的裡衣穿上,然後沖門口喊:「進來。」
一秒鐘都沒遲疑,二狗子推了門帘又推開門進來。
陳溫斬已經倒在了床上,一副慵懶睏倦的樣子,他聽到腳步聲,眼沒睜,也沒回頭看,揚手將床幔打下來,困聲道:「我睡了,你收拾收拾也去睡,讓門外兩個姑娘也去睡覺,我這裡還跟以前一樣,不需要守夜。」
二狗子道:「哦。」
他沒打擾陳溫斬休息,輕手輕腳地將浴桶弄了出去,他的武功雖然沒有陳溫斬的好,但打小陪著陳溫斬,陳溫斬練武功的時候他都在陪著練,又在禁軍中混了那麼多年,武功也勉強拿得出手,挪這麼一個木桶,完全不在話下。
輕鬆搞定後,二狗子讓兩個丫環進去將地面上的水擦一擦,再將陳溫斬脫下來的髒衣服拿下去洗了,這才關上門,回了自己原先的下人房睡覺。
第二天清早隨海準時的來龍陽宮伺候,昨夜他被殷玄趕走了,沒有貼身伺候,殷玄洗澡的時候他也不在,當然,別的宮女也不在,但殷玄洗完,自然有人去收拾,收拾的時候發現了那個荷包,因為是皇上身上戴的,宮女也不敢擅自作主扔掉,等隨海來了,宮女就把荷包交給了隨海。
隨海瞅了一眼,發現是明貴妃送給皇上的,他想了想,接住,塞進了袖兜里。
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殷玄傳了他進去。
殷玄也就剛醒,醒來望了一眼懷裡的女孩,見她睡的沉,他也沒驚擾她,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將她的身子擺平正,又將纏在她臉頰兩邊的髮絲給細心地理到一邊,用袖子擦了擦她額頭上的薄汗,掀起薄衾,讓隨海去開兩扇窗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