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亥對竇福澤道:「這荷包的事情就此打住吧,你也看到了,溫斬不樂意把荷包拿出來,他的脾氣你也知道,他不願意拿出來的東西,誰也拿他沒輒,好在事情水落石出了,沒牽扯到竇府,亦沒釀成大的災難,這事就這麼著吧。」
說著,對他道:「既來了,那就去看看你姑姑再走吧。」
竇福澤應了一聲是,只得先出去,由尹忠帶著,去看竇延喜了。
陳亥幾人坐在書房裡,議論著今日之事,陳德娣能想到的事情,陳亥自然也想得到,陳亥對幾個兒子說:「這後宮,來了一隻狼。」
幾個兒子都很清楚陳亥說的這隻狼是指誰。
除了婉貴妃,還能有誰?
陳津皺眉道:「昨日婉貴妃宣了夏途歸和溫斬進宮,轉眼溫斬就回了家,第二天聶北就破了案,若說這事跟她沒關,我還真不信。」
陳建興道:「總覺得這個婉貴妃很邪門。」
陳間道:「現在想想,不管是煙霞殿發生的那起藥材殺人事件還是後來皇后中毒事件,全都在這個女人入宮以後,而今日的案子,到最終,結果居然是罰溫斬到煙霞殿折罪,怎麼想都覺得有鬼。」
陳璘擰著眉心道:「皇上讓聶北再繼續追查煙霞殿的那起藥材殺人事件,這會不會查到什麼不該查的東西來?你們別忘了,當初是誰制了一手好香,將太后無聲無息害死的。」
陳璘的這話一落,包括陳亥在內的其他四人皆是面色一震。
陳亥沉聲道:「這應該就是聶北的真正目地,查煙霞殿,今日的兩起案子,只是他冠冕堂皇地給皇上給大臣們的一個交待而已,他真正要查的大案,就是太后之死,而今,他也能明正言順且大刀闊斧地去查了。」
陳津眯眼:「這麼明顯的意圖,我不信皇上都看不出來,那皇上為何還特意強調讓聶北去查這一個懸案呢?」
提到殷玄,幾個人的心頭又是幾番震盪,陳亥緊緊地抿著嘴唇,蒼老的目光落在桌沿一角,他想到了夏謙辭官時的堅決,想到了聶氏一門退出的乾脆,想到了殷玄在殺太后一事上的狠辣,這個皇上,從來就不是一個善人。
陳亥重重地嘆一口氣,雙手支撐著桌面,艱難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窗戶邊上,他立在那裡,威嚴的官袍也似乎擋不住他一下子坍下來的肩膀,他看著那窗戶外面開的滿地鮮紅的夏花,聞著空氣里飄浮著的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閉著眼睛也依然能感受到的那七月烈陽灼燙的溫度,他負手而立,這麼一刻間,他似乎明白了為何陳溫斬那麼急迫地想讓陳府一門辭官歸隱了。
因為風起了,因為天變了,因為皇上不再需要他們了。
陳亥睜開眼,慢慢轉過身子,看著書房裡的四人,說道:「我們都沒有溫斬看的明白,他三年沒進過宮,就昨日被婉貴妃宣了一次,他就看到了我們陳府的未來,他讓我們全體辭官,那是因為他知道,陳府已不被皇上所容,不管是為了掩藏之前殺害太后的惡行,還是為了給婉貴妃騰路,陳府都成了皇上的眼中釘,只怕不退出,早晚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