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亥是目前朝堂上唯一剩下的三公人物,文丞相和武丞相都沒在,這朝堂上就屬他的官最大,按理說,皇上就算要找人代政,那也是陳亥才對。
論輩分,陳亥比聶北德高望重,論年齡,陳亥比聶北年長很多,論官職,陳亥也比聶北大,論在如今朝堂上的影響力,陳亥更是要遠勝於聶比,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代政之人都應該非陳亥莫屬才對。
可偏偏,皇上把代政一事給了聶北。
大臣們內心裡的小九九又泛濫了,看看聶北,看看陳亥,總覺得皇上這心思,真是詭異到了讓人驚恐的邊緣,不能深想,一深想就感覺要掉到地獄裡去了。
陳亥的臉色十分的難看,他是真不知道皇上居然帶著婉貴妃去了大名鄉。
這般突兀,是為何?
而且走的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宮裡任何消息都沒傳出。
陳亥總感覺很不踏實,再抬頭看到聶北站在那裡,平靜淡目地聽著各大臣們上奏大大小小的事情,李東樓在旁邊接奏摺,拿不下的時候他就喊了金鑾殿外面的禁軍進來,這個場景,無端的就讓陳亥眼皮直跳。
陳亥歷經三朝,什麼事情看不明白想不明白呢?皇上這樣做的用意無非就是要用聶家來打壓陳家,如果說以前只是猜測,那麼現在就是百分百的肯定了,皇上真的動了剷除他們陳家的心思,而且已經開始付諸行動。
陳亥心口發涼,又深感悲哀,他仰起頭看著那個金鑾殿上方的至尊寶座,想著皇上當時給了他怎樣的承諾,如今又給了他怎樣的痛擊。
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這句話當真說的沒錯。
以前他只是聽著這樣的話,卻沒能深刻地領會到,如今,真是切膚地感受著。
這才幾年的時間呀,皇上就已經忘記了他們的恩,忘記了他自己的承諾,忘記了他所說的那一句,有朕一日,就有你們一日。
是真忘記了,還是打算不再記起?
又是因為婉貴妃吧。
因為皇上你想封她為後,所以你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陳府驅逐出朝堂,把陳德娣的後位廢掉,所以不惜重用聶北,重用你心底里極為忌憚的那個世家。
你不出面,我陳府怎麼跟聶府斗,那都是陳府跟聶府的恩怨,可你出面了,那就是君與臣的徹底決裂。
皇上,你真的很無情無義!
陳亥又苦笑了一下,無情無義麼,這個詞用在一個帝王身上,當真是可笑的。
歷來的君王,哪一個不是如此呢?
這不是人性,這只是帝王術。
陳亥的身體微微踉蹌了一下,陳津就站在他後面呢,見他趔趄了一下,陳津嚇一跳,趕緊將他扶住,憂心地問:「爹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