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樓也看了聶北一眼,見聶北絲毫沒覺得自己這行為有什麼不對,亦沒想過上來看一眼,或者關心一句,他只好轉頭,沖紅欒道:「去太醫院傳個太醫過來給明貴妃看一看,這一撞可不輕,千萬別撞出什麼事情了。」
紅欒顫著臉點頭,先跟素荷一起抱著拓拔明煙回屋,可走到門口,見聶北立在那裡,用一雙充滿煞氣的眼睛看著她們,她二人委實不敢再往前走了,只得折轉到偏殿裡,先把拓拔明煙安排在偏殿。
素荷守著,又是擦血又是哭泣。
紅欒趕緊跑去太醫院,找太醫,可太醫院裡有名的太醫都不在了,竇福澤請了假在陳府照看陳亥,王榆舟去了大名鄉照看婉貴妃,紅欒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今天當職的院使們。
可這些院使們一個個都是個見風使舵,溜須拍馬的,一聽拓拔明煙是被聶北給傷著了,哪裡敢來管這閒事啊?
一個一個都藉口有事,不去看。
紅欒哭著跪著求,可那些人也不給面。
如今聶北代政,明貴妃失寵,煙霞殿到底是什麼情形,誰對誰錯,這些人是不管的,他們只知道,這趟渾水,不能趟。
紅欒哭跪在太醫院裡面,可沒一個人搭理她。
這個時候她想到以前每回來太醫院,這些人巴結討好的臉,只覺得悲從心生,頭一回徹底地感受到了何為世態炎涼,何為人心涼薄!
紅欒忽然就想到了婉貴妃封妃大典前一天,自家娘娘說的那一句悲痛的話,只見新人笑,哪見舊人哭,若今天是婉貴妃派人來太醫院請太醫,他們會這樣嗎?不會的,他們一定會蜂擁而上,巴結討好。
紅欒流著淚站起身,去找下面的小太醫,找了一圈也沒人敢去給拓拔明煙看傷,院使們都不敢,更別說這些小太醫們了。
紅欒正絕望,卻忽然看見了冼弼,紅欒幾乎想都沒想,一下子衝到冼弼面前,往他腳前一跪,抓著他的褲腿,像抓住救命藥草般,哭泣道:「冼太醫,你去看看我家娘娘吧,我家娘娘被聶大人打的吐了血,現在又昏迷不醒,這太醫院裡沒人去看,娘娘這麼耽擱下去,一定會出事的!」
她一邊說一邊哭,顯然悲痛絕望之極。
冼弼手中拿著藥材,剛走到院裡,正準備去折一折,曬一曬,卻被紅欒衝上來一抓,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了紅欒的這一通話。
冼弼心想,聶北把明貴妃打傷了?為何?肯定不是無緣無故,聶北是提刑司,如今掌管整個刑部,他對大殷律法十分精通,就算明貴妃如今不得寵了,可她還是貴妃,傷她也得有個理由,若沒理由,那聶北就是知法犯法。
冼弼蹙了蹙眉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藥材,對跪在那裡抓著他的褲腿不丟的紅欒說:「你先起來,我得先把藥材曬了。」
紅欒仰著臉哭道:「冼太醫不答應去看我家娘娘,我就不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