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抵胸,血像噴泉一般灑在月光之下,看上去觸目而驚心,被打飛回來後又從高空落地,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把地板都砸裂了,可見九井的這一招有多大的威力,聶北直接躺在那裡,直挺挺地不動了。
王雲瑤目露駭色,手指發顫,去摸李東樓的劍,卻被李東樓按住了手,李東樓知道這個殺手似乎對王家人多有顧忌,王雲瑤若是去阻止,或許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但李東樓不敢冒險,不敢拿王雲瑤的生命安全去冒險。
李東樓按住王雲瑤的手後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遠處聶北跌落的方向,這一刻李東樓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他當然不能讓聶北死,上一回他沒有護住皇上的御輦,這一回他無論如何要護住聶北,可他十分清楚地知道,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他一方面是想讓王雲瑤出手去搭救聶北的,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捨得,他不能讓她去犯險。
李東樓伸手摸向腰間,扯掉腰間的那個禁軍統領的腰牌,遞給王雲瑤,虛弱地說道:「你去調禁軍來。」
那腰牌染了血,一片冰涼,如同李東樓此刻的手溫,冰的有如寒風。
王雲瑤紅著眼眶接住禁軍統領的腰牌,可她沒有走,也沒有起身,她將腰牌遞給了一旁的冼弼,讓冼弼去調禁軍。
冼弼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雲瑤拿著禁軍統領腰牌而被連帶著染上鮮血的手,又看了一眼她按在李東樓劍上也被連帶著染上了鮮血的手,他知道,王雲瑤這會兒不放心李東樓,也不會離開,李東樓是禁軍統領,之前護衛皇上,如今護衛聶北,李東樓的職責就是守護聶北,只要李東樓不死,李東樓就一定會護衛聶北到最後一刻,所以,李東樓已經選擇了赴死,只要王雲瑤前腳走,李東樓後腳就會再站起來,拼儘自己的一切來救下聶北。
冼弼其實跟李東樓沒有多大的交集,以前太后沒有回來,婉貴妃沒有進宮,他就安安靜靜的呆在太醫院,做一個小透明,跟李東樓這種伺奉在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壓根搭不上邊兒,後來因為太后,因為婉貴妃,冼弼跟李東樓有了一些交集,但冼弼對李東樓的認識還不是太深,但在今夜,冼弼讀懂了一個男人的擔當。
冼弼紅著眼睛將王雲瑤手中的禁軍統領令牌接過來,用力地說一句:「我一定會把禁軍帶過來,你們全部都要撐住。」
說完,不敢再耽擱,拐頭就撒開兩腿,瘋狂地跑了起來,冼弼去拍肖左的門,又去拍夏班的門。
九井是沒功夫搭理冼弼的,九井已經極度的不耐煩了,聶北如今已毫無反抗之力,其他的程咬金們也毫無反抗之力,九井一步一步走向聶北,去取聶北的項上人頭。
李東樓目眥盡裂,一把掀開王雲瑤的手,握住劍,喘著粗重的氣息,忍著肩膀上刺骨的疼意,踉蹌著要站起來,可大概真的傷的太重,剛站起來又重重地摔了下去,血從額頭冒出來,從嘴中流出來,從身體的各個傷口的地方洇出來,那一刻的李東樓像個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