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要封的只是一座主殿嗎?不,他封的是過去的煙塵。
既是過去,那就讓它永遠的成為過去,他的現在已經有了聶青婉,一個全新的聶青婉,這就足夠了。
所以,煙霞殿裡存在的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也該消失了。
拓拔明煙不明白嗎?
她明白的。
正因為拓拔明煙也明白,她才如此的震驚和害怕,驚詫和惶恐。
殷玄按住激動的近乎癲狂的拓拔明煙,語氣低沉卻不容反駁:「朕封主殿跟你沒有關係,你不要激動,既便沒了主殿,你還是明貴妃,朕對你的承諾依然不會變。」
聽到最後那句『朕對你的承諾依然不會變』,拓拔明煙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一點兒,可還是控制不住的流淚,她有些悲戚地說:「可主殿對我而言很重要。」
殷玄沉默地看著她,心想,對你而言重要,對朕而言也很重要,它是你覺得能抓住朕的一個砝碼,亦是朕覺得能留住朕心愛女人的一個幌子,我們都活在自欺欺人里,活了三年。
之前朕擁有不了她,所以朕寧可擁有她的屍身,可如今朕擁有了她,還要她的屍身做什麼呢?
殷玄緩慢垂下眸子,用力掙脫開自己被拓拔明煙緊緊攥住的手,平靜地說:「你好好躺著,傷的重就不要亂動。」
拓拔明煙搖頭,壓根不管自己身上如何的疼,她的心比此刻的身體更疼,她的淚水滑落到臉上,像雨水一般,心驚而悽慘,她咬著唇,哽咽地說:「皇上,不要封主殿。」
殷玄微嘆一口氣,起身將她強勢地按回床上,又點了她的穴道,不讓她亂動,他起身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然後說道:「朕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朕剛也說了,封主殿不是針對你,而是朕已經不需要那個主殿了,朕有了婉貴妃。」
一句『朕有了婉貴妃』生生地將拓拔明煙接下來的話全給打回了喉嚨里,拓拔明煙躺在那裡不能動,可淚水流個不停,她睜著眼看著頭頂的紋帳,想到自己這一生的汲汲盤算,當時生命垂危時的孤注一擲,後來的小心服侍,然後就是恩義與愛情的抉擇,她選擇了愛情,背叛了恩義,所以,現在要遭受這樣的剜心之痛。
他愛上了別人,他背叛了太后,這一刻拓拔明煙的胸膛里湧出了洶湧的怒意,比起他不愛她,她更加在意的是他愛上了別人!
拓拔明煙狠狠地閉上眼睛,關於內心裡的掙扎和不甘,關於她的渴思和妄想,關於她的一往而情深,都在這一刻熄停了,她早該就明白的,她不是也早就醒悟了嗎?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就算他多麼的愛太后,可太后已經死了,他縱然愛到發狂,也再得不到了,比起一個死人,活人才能給他帶來歡娛,他能變,這才正常。
拓拔明煙一下子悽慘地笑出聲,似猛然間的迴光返照,那一霎就看淡了所有,她閉著眼睛,無力地說:「皇上要封就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