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皇上早就知道。
皇上早就知道這個人是太后,皇上也早就知道憑她跟拓拔明煙,即便搭上整個陳府,也鬥不過太后,可他就那麼冷眼看著,不提醒,不幫忙,就讓她們這般的自取滅亡。
大抵從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太后的那天起,皇上就做了選擇,為了太后,背叛恩義,而三年前,皇上也是為了太后,背叛了忠孝。
只要有這個女人在,皇上就會方寸大亂,天性泯滅。
一個太后他們都鬥不過,更何況還加了一個無情的帝王。
陳德娣忽然笑了起來,大笑,狂笑,癲笑。
笑完,她站起身,失魂落魄又帶著複雜而難纏的敬畏之色,跪在了聶青婉的面前,她輕聲開口:「從晉東郡主從昏迷中醒來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華北嬌了,對嗎?」
聶青婉低應一聲:「嗯。」
陳德娣顫然地閉上眼睛,回想那一天她問何品湘這個華北嬌進宮前一路上的反應,何品湘說華北嬌一路上不是吃就是睡,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呵,那不是沒反應,而是她對帝都懷城的一切瞭然於心,亦對大殷帝國的皇宮瞭然於心,對皇上,瞭然於心,對這裡所有的一切都瞭然於心,在她眼裡,晉東王府才是陌生的,所以,她能有什麼反應呢?
她唯一的反應應該就是在內心裡慶幸,慶幸她如此輕易地又回到了她本該存在的地方,回到了她本該主宰的地方,放魚入水,豈不就是任其遨遊?
陳德娣想到那一天她故意讓何品湘把華北嬌放在絞刑台拆建的地方,她就忍不住在心裡笑自己愚蠢,只是,那個時候她哪裡知道這個人是太后呢!
陳德娣一下子又攤坐在了地上,久久地不動,亦不說話,在知道面前的女人是太后後,她就覺得她的眼前是一條絕路,即便掙扎,也再無所逃。
可是,太后啊。
陳德娣又控制不住抬眼,去看鳳位上的女子。
鬧鬧就趴在聶青婉的腳邊,看著這一切,聽著這一切,然後在陳德娣看過來的時候,它也睜了睜眼,往陳德娣看去,然後支起了兩隻腿,不知道沖陳德娣做了一個什麼動作,就又扭扭歪歪地拉扒著聶青婉的裙擺,要往她身上爬去。
聶青婉察覺到了,低頭將鬧鬧拿起來,放在懷裡。
聶青婉抬頭,也看著陳德娣,說道:「起來吧,好好坐著,等戚虜的搜查結果。」
陳德娣垂眸,有氣無力地站起來,坐回了椅子裡,她眼眸通紅,不知道心裡是一種怎麼樣的難言滋味。
婉貴妃是太后,難怪皇上如此寵她,如此愛她,拼盡一切,寧可撕毀那一段君臣之義也要趕盡陳府,趕走她這個皇后。
不說這個女人是太后了,是那個曾令四海九州聞而喪膽,匍匐歸臣的女人了,就是尋常一個皇上深愛的女人,她都鬥不過。
如何斗得過呢?
她占據了皇上的心,拿下了這個天下最尊貴的男人,便就是拿下了這個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