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雖然自詡自己聰明絕頂,世間無事可難倒他,但也不會狂妄自負到說自己行行都是狀元,練雕工跟練武是一個道理,得長年累月,得日積月累,他才學了一年多,手藝其實並不雜地。
至少,他想像魯無盡那樣雕一個栩栩如生的聶青婉,還完全雕不來。
手藝倒是學會了,但因為沒時間練,所以雕出來的木人有些奇醜無比,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樣,但離『神韻』二字還差的太遠。
他只能雕一些小物件,而小物件中,他最拿手的就是木簪了。
等他能將人雕出神韻了,他會把自己雕出來送給她的。
但現在,還是送木簪吧。
隨海熟門熟路地將馬車趕到魯氏木鋪極為偏僻的一個院外院裡,等馬車停穩,殷玄拉了聶青婉下馬車,等站在陌生的院子裡了,聶青婉挑了挑眉,四處環視了一眼,發現這個院子極為簡陋,有很多木垛子堆在低矮的屋檐下,小院不大,房屋三間,此刻三間屋子都是一片漆黑,屋內無燈亦無光,小院裡也沒燈籠,若非月光比較亮,大概連路都看不清。
聶青婉打量完,扭頭問殷玄:「這裡是哪裡?來這裡做什麼?」
殷玄說:「魯氏木鋪的庫房後院。」
聶青婉挑眉:「來這裡幹嘛?」
殷玄沒回答,只笑著扣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一個房屋門前,然後伸手推開門,進去,熟練地扯開一塊黑布,然後漆黑的房間就一霎間大亮。
聶青婉往那個亮光處瞅了一眼,發現是一個蓮花木座,木座上擺著一顆夜明珠。
夜明珠將室內照亮後,聶青婉瞧清了室內的擺設,完全一木工幹活的現場樣子,有很多橫七豎八的木頭,各種形狀花色的都有,還有很多工具,自然隨意地擺落在地上,還有很多板凳,小椅,毫無規章制度地東一個西一個。
殷玄將聶青婉拉進來,找了一把小椅子,扶著她坐下。
等她坐穩,他彎腰蹲到她身邊,輕聲說:「你在這裡坐一會兒,其實隔壁有休息的房間,但朕想看著你,不想讓你走,所以你就坐著吧,很快就好了。」
聶青婉狐疑的視線從那些琳琅滿目的木材和工具上掠過,然後重重地落在殷玄的臉上,猜測道:「你是想給我雕東西?」
殷玄笑道:「嗯。」
聶青婉暗嘆,忍不住詫異地挑高了眉梢:「你還會這手藝?」
殷玄笑道:「以前也不會,後來學的,學的不專精,一會兒雕出來的東西不入你的眼你也不能嫌棄。」
聶青婉著實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她竟然不知道他還有這等興趣,當真是八百般武藝樣樣都要懂一些嗎?
聶青婉頓了很久,這才緩緩地點了一下頭:「不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