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大臣們想說,皇后你這說的什麼話呀,你嫁給皇上三年無出,其她妃子們也無出啊,這不是你的錯,你請什麼廢后!
可轉而想又覺得這話不對,不是皇后的錯,難不成是皇上的錯?
總不能說皇上不行吧?三年都不能讓後宮那麼多女子懷上一個龍子。
大臣們汗顏,著實不敢把這話說出口。
可不把這話說出口,那不就坐實了皇后三年而毫無一出的罪行了嗎?
七出之條中,最狠的一條就是無後哇!
面對大臣們的嘰嘰喳喳,熙熙攘攘,陳間和陳璘則異常沉默,他們看著跪在那裡的陳德娣,心裡無限欣慰地想,這一招計用的極好,自請廢后,給了自己台階,亦給了皇上台階,皇上一心要扶婉貴妃當皇后,你擋了皇上的眼,如今你願意讓位,皇上只會順了台階,而不會為難你。
殷玄確實會順下這個台階,原本昨天戚虜沒在壽德宮搜到那個香包罪證,殷玄還在愁如何再找到這麼好的機會,如今她自請廢后,倒省了他很多麻煩。
幾乎毫無懸念的,殷玄點頭同意了,他說:「准。」
不問原因,不問理由,也不跟她虛偽客氣、一來二往,很乾脆利索地丟了一個『准』字。
這讓大臣們一時都很難接受,覺得皇上太薄情了,又想到皇上如今把婉貴妃寵的無法無天,這陳皇后一走,那不就是婉貴妃上台?歷來朝堂大臣們都對那些迷惑皇上的女子們極不待見,臨到聶青婉和殷玄這裡,也是一樣。
大臣們心裡堵著不滿,但又不敢說,眼神頻頻地往李公謹身上瞟,沒直接在臉上寫:「你快出去阻止皇上。」
李公謹只當自己看不見。
他是言官不假,可他卻不言皇上的這種事情,再說了,是皇后自請廢后的,不是皇上廢的,他出去說什麼?對皇上說,皇后腦抽了,讓皇上權當沒聽見?他自己腦抽了才會去說這種話呢。
再者,上一回受陳亥的鼓動,去御書房進言,皇上給出的那一番話已經讓李公謹深刻意識到,婉貴妃於皇上,那是不可觸的逆鱗。
李公謹眼觀鼻鼻觀心,站那裡不動。
華圖也不動,只一雙眼睛落在陳德娣身上,若有所思,片刻後他又去看陳間和陳璘,發現他二人在面對陳德娣自請廢后這件事上居然表現的無動於衷,華圖就越發疑惑了,再聯想到今日陳津沒來上朝,陳建興借維持小南街秩序為由也沒來金鑾殿,還有前幾天陳亥摔傷辭官…如此種種,似乎都在傳達著一種訊息——陳府要退離朝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