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對目前的陳府來說,是好事兒。
可見陳德娣如此失魂落魄,眾人心頭又是一陣心酸。
昨日皇恩似乎依在,可今日已是黃花漸冷,恩情遠逝。
陳亥初醒,身子大不如前,一隻腿還不能行動,另一隻腿行走也不利索,可他還是不顧竇延喜的勸阻,在尹忠和陳津的攙扶下,去了軒雅院,坐在了陳德娣休息的那個榻沿,他蒼老的臉上布滿病後的虛弱,看著床上折了翼的女孩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都是祖父的錯,若祖父當年……」
話剛說到這,還沒往下啟程,陳德娣就紅著眼框打斷了他,她眼中尚有青淚,眸色複雜而一言難盡,她輕輕開口說:「不,不是祖父的錯,祖父不知道婉貴妃是誰,所以你不知道我們面臨的對手是誰,若沒有這個人,我的後位無人能撼動,我們陳府也不會遭受今日大厄。」
「祖父,你知道婉貴妃是誰嗎?」
「她是太后。」
她是太后——這四個字從陳德娣的嘴裡說出來,簡直形同晴天霹靂,轟然炸響在每一個在坐或在站的陳氏人腦頂,然後將他們的腦門生生地撬開一個洞,閃電與雷,一齊併入,打的他們全體麻木,手腳冰涼,死亡兜身,整個臥室就那麼詭異地一靜,靜的針落可聞。
很久很久之後,陳亥才張了張嘴,機械的聲音問:「你、你剛剛說什麼?」
陳德娣說:「婉貴妃是太后。」
陳德娣把昨日發生在壽德宮裡面的事情說了,亦把聶青婉對她說的話全部複述了一遍給陳府眾人聽。
陳府眾人已經完全沒了反應,何品湘和采芳嚇的尖呼,二人臉色唰的一下慘白,想到昨日那個婉貴妃的所作所為作說,二人忍不住嘴唇打顫,目露驚恐,何品湘想,昨天她差點死在了太后手裡,采芳心想,昨天她差點冒犯了太后!不,不是,她們居然看到了太后!不,也不對,太后、太后怎麼可能是婉貴妃!
二人這麼想,整個陳府眾人們此刻腦袋裡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在想,太后明明死了呀,怎麼、怎麼可能會變成這個婉貴妃呢!
所有人的反應都跟陳德娣甫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反應一樣,又很久很久之後,陳府眾人們回過神了,然後臥室就炸開了鍋。
「太后?婉貴妃就是太后?怎麼可能呀!」
「太后死了,為什麼會莫名其妙成了這個婉貴妃?這太匪夷所思了!」
「……」
眾人七嘴八舌,陳亥坐在榻沿,一聲不吭,可那蒼老的眼中盛滿了光,光中又聚滿了淚,那佝僂的身子越發的佝僂,拄著拐杖的手隱隱地發顫,可力道又極大,大的幾乎要將整根拐杖給捏碎了。
他瞠目結舌地呢喃一句:「婉貴妃是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