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婉難受之極,再次被他鬧醒,她火氣很大,一把拍開他的手,瞪著他:「你怎麼回事啊,睡覺也要來搗亂。」
殷玄低頭看著她,薄唇抿緊,心被驚恐的線一下又一下地扯著,他無法告訴她,她多睡一分,他就擔憂害怕一分,亦惶恐難安一分,他不能讓她睡。
殷玄往下吻住她的額頭,小聲說:「朕陪你說話。」
聶青婉道:「困,不想聊天。」
殷玄扣緊她的腰,把頭埋進她脖頸的衣襟之間,隱忍艱難地說:「不要睡,婉婉,不想說話的話,那我們去彈琴,寫字,或是練劍都行,朕來彈琴,朕來寫字,朕來練劍,你聽著看著,好不好?」
聶青婉想說,你彈琴我聽,可話還沒說出口,身體已經強撐不住,頭一歪,倒進他懷裡就不省人事了。
殷玄站在那裡,雙臂環著她,遍體生寒,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她這明顯的不是犯困,她的身體沒問題,臉色也很好,可總是這樣的動輒就睡,明顯就是有問題。
殷玄抬頭看向紫金宮的方向,眼眶無端的赤紅,泛著酸澀的疼意,是不是因為他做了罪惡之事,上天才這樣的懲罰他,讓他愛而不得,讓他好不容易能愛了,卻在他即將獲得幸福的時候,再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他只是想得到他心愛的女人而已。
他這一生唯一的願望就是這個,可為什麼上蒼總是這麼的為難他。
殷玄歪側著頭,把臉貼在聶青婉的臉上,他能感受到她皮膚上傳遞過來的熱意,他能感受到她輕緩的呼吸,她是如此的鮮活。
殷玄安靜地貼了一會兒,然後出聲喊:「隨海。」
隨海就跟在殷玄身後,這幾天隨海也看出來婉貴妃有些不正常,動不動就會睡過去,隨海也知道眼前的這個婉貴妃不是華北嬌,而是太后,這種靈魂易主的事情他從來沒見過,聽倒是聽過一些,但那都是道聽途說,或是從戲本上揀來的,誰會相信真的有這些鬼怪荒誕之事,如今真碰上一個,也多半不大踏實。
之前婉貴妃沒有異樣,可近幾天,她的異樣十分明顯,就是嗜睡。
華北嬌昏睡了半年,太后的靈魂寄附了上去,這如今一睡,是不是就是靈魂要走的節奏?
這可如何是好,皇上那麼珍愛婉貴妃,完全是因為太后的靈魂在這副身體裡,若太后走了,那皇上……不得瘋掉?
隨海正憂心地想著,忽聽殷玄喚他,他趕緊提氣應一聲,抬步上前,垂手道:「皇上。」
殷玄說:「去給寢宮裡架一個鞦韆,擺在涼爽的遊廊處,多帶幾個宮人去弄,晚飯前弄好。」
隨海微怔,寢宮架鞦韆,這可真是頭一遭,但太后愛玩鞦韆,之前皇上不在龍陽宮架鞦韆,想來是因為太后玩鞦韆的時候太調皮,皇上不給她玩,但現在婉貴妃的身體出了狀況,皇上為了轉移她的睡眠,不得不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