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時間不充裕,沒時間讓他們猶猶豫豫。
宮女們魚貫而入,手上全都拿著與鳳袍有關的衣飾,太監們魚貫而入,手上拿的都是與龍袍有關的衣飾,除卻這些,還有金盆,穗子,花生,銀綻,核桃,蓮子等等,一大群人進了寢宮後,該伺候穿衣的伺候穿衣,該鋪喜單的鋪喜單,該撒吉祥物的撒吉祥物。
從三天前開始,皇宮就在內務府的安排下布置了起來,如今,寢宮裡面與封妃那天一樣,到處都是紅色的喜慶之物,地毯換成了紅色,窗戶上全都貼上了大紅囍字,還有喜字燈籠,黃幔被撤下,換成了金紗紅,就連寢殿的門楹上,也掛上了紅色喜幡。
與封妃那天比,喜況更甚。
今天這麼喜慶的日子,作為聶青婉的好友,李玉宸哪能缺席,她早早的就來到了皇宮,回了西苑的星辰宮,與西苑的小主們一起,迎結這個喜慶的日子。
殷玄知道聶青婉素來跟西苑的小主們交好,上一回封妃,因為聶青婉情緒失控,過西苑的時候她一直在他懷裡,過西苑等於沒過,她都沒能好好的跟那幾個小主打招呼,分享喜悅,這一回,她應該不會再失控了吧?
雖然不清楚上一回她為何失控,可能是因為當時她確實不願意當他的妃子,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但不管是什麼,這一回,她不會再有這種情緒了。
殷玄什麼都為聶青婉想了,上一回的遺憾,殷玄也會替她找回來,就算李玉宸不進宮,殷玄也會派人把她帶進宮來,她能想到自己進宮,倒讓殷玄的內心升起了幾分安慰,想著聶青婉跟她交好,也是值得的。
御輦跟上一回一樣,裝飾的很喜慶,前後宮女太監無數,宮女們手上都提著花籃,張堪領禁軍跟在後面,戚虜領御林軍開道在前,隨海、王雲瑤以及浣東和浣西分別跟在御輦左右。
殷玄和聶青婉分別換好衣服,吃完早飯後,就一同上了御輦,只是這一回,御輦上又多了一個『人』——鬧鬧。
鬧鬧還是呆在聶青婉的袖兜里,但隨著御輦的起步,喜鑼的敲響,它就探頭探腦地鑽了出來。
殷玄與聶青婉坐在一起,二人的手緊扣相牽,鬧鬧爬出來的時候剛好踩了殷玄的手背,殷玄便低頭望去,見鬧鬧出來了,他挑了挑英俊的眉頭,抬起另一隻手,打算把它拿起來,結果,他還沒動手呢,聶青婉已經先一步將鬧鬧拿到了手中。
她甩開與他牽著的手,把鬧鬧當孩子一樣的護在手中,然後在御輦行進的過程里,極溫柔又極有耐性地對鬧鬧講解著外面的風景。
殷玄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空蕩的手,薄唇微微抿緊,孤傲又睥睨蒼生的鳳眸里裂開了一絲酸疼,她總是能夠很輕易的鬆開他的手,可他卻總是想抓緊她。
殷玄側頭,往聶青婉臉上看去。
她平時不化妝,可今天的妝很濃,艷若桃李,冠蓋群芳,其實,一個人的氣勢光靠妝容如何提升的起來呢?只是因為她是傾絕天下的太后,才會如此的光芒逼人,如今在那光芒逼人上又添了一層光彩,如何的不更加的璀璨耀目呢?
縱然因為她的鬆手而心底有些微微的刺疼,可抬眸看到她髮髻間,與那金光鳳冠格格不入的木簪,他的心底又油然而升一股無法忽視的喜悅。
那木簪不是他讓她別的,是她執意非要別上去的。
在今天的封后大典上,在鳳冠之中,她非要將那根普通的木簪別上去。
似乎從他送給她的木簪那天起,她就沒有取下過,日日都戴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