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眯眼,聲音微沉地道:「朕不好奇。」
聶北勾了勾唇,唇瓣逸出冷笑,他什麼都不再說,衝著殷玄行了一個退禮,又衝著聶青婉行了一個退禮,走了。
他一走勃律也走,華圖和功勇欽也趕緊走了,還有那四名衙役。
殷玄的臉色不大好,他衝著聶北離開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緩慢收回視線,拉起聶青婉要走,結果被拓拔明煙一聲尖叫給喊住。
拓拔明煙衝上來,攔住他,焦急地說:「皇上,妾身真的有事要與你單獨說。」
殷玄抿了抿唇,鬆開聶青婉手,對她說:「你先到御輦上等朕。」
聶青婉瞅了拓拔明煙一眼,淡淡甩了甩宮袖,在浣東和浣西的攙扶下,往御輦走去,一路上,她仰著下巴,打量著這座宮殿的景致,想著,本來無一物,花滿自要落,別枝移稼,終會枯萎,息壤別居,終會死亡。
等屋內空下來,殷玄沖拓拔明煙問:「要與朕說什麼?」
拓拔明煙將紅欒支使了出去,又看了一眼隨海,隨海垂著眼皮子站在那裡,安靜的像個木樁,見拓拔明煙眼神看了過來,他想了想,也走了出去。
等屋內只有拓拔明煙和殷玄了,拓拔明煙這才顫了顫唇,帶著心驚的音色問殷玄:「太后……她回來了,是不是?」
殷玄嘆了一口氣,想著她還沒有笨到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以後,到現在這個局面,她能察覺到異常,也算沒白跟在太后跟前那麼多年。
殷玄朝門外看聶青婉一步一步走遠的背影,心裡漸空,她一走,他的心就空了,只有她陪在他身邊,他才覺得人生是圓滿的,心是實的。
殷玄就那樣看著聶青婉的背影,話卻是對拓拔明煙說的:「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拓拔明煙道:「我也不想這樣想,可剛剛聶北說,天道輪迴,因果自有報應,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時候到了,作孽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她頓了一下,見殷玄因為這句話而擰緊了眉頭,她又說:「我知道聶北,他是沖我說的這句話,而他心中恨的無非就是加害太后的那些人,我現在才明白,皇上你為何要廢了陳德娣,陳家又為何會分崩離析,你為何會罔顧以前的承諾,驅離他們,是因為你很清楚,太后回來了,太后不會放過他們,所以你為了保住他們,就放他們走了,別人不理解你,覺得你忘恩負義,可我知道,你最重恩情,你不想欠陳家人的,更不想欠我的,所以,你要一個人來償還這場罪孽,與陳家兩清,與我兩清。說到底,你還是薄情呀,你只願意虧欠她,卻不願意虧欠別人一分一毫。」
她的目光落在殷玄腰間的那個荷包上面,自他從大名鄉回來後,她就很難再見到他,見到了他,也只是遠遠地看著,很難近身,只知道他腰間一直帶個荷包,卻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荷包,而能被他珍視地形影不離地帶著的,必然是太后所縫。
拓拔明煙走上前,伸手拿起他腰間的荷包,殷玄沒阻止,任她看著。
殷玄知道,她看得出這是出自何人之手。
果然,拓拔明煙仔細地看完,腳步越發的踉蹌,她眼眶發熱,呢喃哽咽道:「這針腳我跟她學了很久,一直學不會,她當時寬慰我說,人各有長,不必強求,她雖然會縫這種獨特的荷包,卻不會制香,她說她想學制香,讓我教她,可我教了她,她也學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