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所有人都診不出太后死亡真相,連我,也診不出來,就是因為太后中了如此精心設計的毒,而這毒,來自於香料,而這香料,來自於明貴妃之手。」
聶北看著殷玄,目光如刀,冰冷森寒:「而當時的明貴妃,區區一個上不得台面的亡國之女,在宮中苟且偷生,哪有那本事害太后,害太后的人——」
話還沒說完,靜的針落可聞的寢宮裡猝然響起一道尖細的聲音,那個聲音又急又亂,又喘又吼,像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一樣,殺進了寢宮裡面。
那聲音說:「是我!是我做的,是我殺的太后,都是我做的!」
隨著這一道聲驚天雷滾的聲音落,拓拔明煙一臉霜色地走了進來,她隻身一人,後面再沒了紅欒,沒了素荷,沒了任何一個宮女太監。
她穿著最好看的宮裙,打扮的一絲不苟,眼睛精心化過,妝容也精心化過,就是頭髮,也精心地梳過,那宮裙是紅色的,是她從來沒敢穿過的紅色。
她一步一步地走進來,心中在滴血,每走一步,就離死亡近一分,可她卻很高興,她這一生,遭遇過很多不幸,她愛殷玄,大概就是因為殷玄的小時候跟她一樣,她與他有著共同不堪的過往,她與他有過共同感同深受的痛苦,她曾經與他相逢陌路,可後來,她為他做了一件大事,從此與他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後來,他把那一部分的牽繫給剪斷了,從此,她又跟他成了陌路。
可是,她不甘心呀。
她怎麼能讓他再視她如同陌路人,把她驅除心間呢?
不能。
所以,她願意為他承擔一切,包括這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誅神之罪。
拓拔明煙是真的高興,即便她知道,即將迎接她的是一條十分殘酷的不歸路,可她能幫到他,讓他愧對她一生,讓他銘記她一生,她就覺得知足了。
死又有何懼呢?
只要他能記住她。
即便他不愛她,不以愛人的方式記住她,可只要他能記住她,她又何需介意他是以什麼方式呢?
拓拔明煙走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包括殷玄。
這麼一刻,看著拓拔明煙,恍惚間,殷玄似乎看到了那個也是穿著一身大紅,一步一步,明明邁著沉重如鉛的步伐,卻又極為表現出從容姿態的陳德娣,那一天,她也是這樣,一身盛裝,走進了金鑾殿,從此,便塵歸塵,土歸土。
所以今天,拓拔明煙是來送死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