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些人簡直不敢看,怕做惡夢。
還有一些人膽子大,不僅看了,還去抓了泥巴來,往那醜陋的屍體上砸,嘴裡憤憤地罵道:「叫你害太后,叫你害太后,你這就叫不得好死。」
有一個人砸泥巴,就有第二個人,然後第三個人,最後砸的那副最美的宮裙也成了淤泥,就算有雨水的沖刷,也刷不掉。
百姓們還在憤憤地罵,有些甚至上去就吐口水。
底下鬧哄哄,而上面,也是鬧哄哄的。
殷玄中了一劍,那一劍他也是使盡了所有力氣,幾乎一劍穿心,可他不在乎,他也感覺不到疼,他只是睜著眼睛,看著蜂湧而來的那些禁軍們和御林軍們以及大臣們,在他們中間尋找聶青婉的影子,他知道她打的什麼盤算,而他也有自己的盤算,他可以不用這麼較真,他可以假意地刺自己一劍,可是他想看她心疼,看她露出關懷的表情,他想她也像拓拔明煙那樣不管不顧的衝上來,緊張他,擔心他,可是來來回回看了好幾圈,就是沒能在這麼多的人中看到聶青婉。
殷玄一時紅了眼眶,有淚伴著雨水落下,他忽然筋疲力盡,高大的身子猛的一下子往後栽倒——
「嘭!」
「皇上!!」
一道重物落地聲。
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
今日的雨,見證了大殷歷史上最悲痛一幕,也將見證大殷歷史上最慘絕的一幕,萬丈城門,迎來送往了多少帝王,多少枯骨,今日,它要送走誰,又要迎來誰。
殷玄被急急地送入龍陽宮,王榆舟和冼弼等一干御醫們也被緊急調入,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去關心殷玄了,有誰還有空去管皇后,去管聶北,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
等把殷玄搶救醒,看著龍床前擠的水泄不通的大臣們,他久久的沒有說一個字。
隨海都哭紅了眼,見他醒了,忙上前問他要不要喝水。
殷玄搖搖頭,讓他把所有人都打發走。
大臣們見皇上醒了,有氣力趕人了,猛的就鬆一口氣,他們也知道不能吵到皇上休養,皇上只要能醒,這身體就不會再有事了,他們的皇上,那可是身經百戰的戰神,哪這麼容易出事,剛剛只是因為他們太緊張了,所以才那般失態。
大臣們這個時候不失態了,恭恭敬敬地行了退禮,說著讓皇上好好養傷的話,利落地退了出去。
而一出去,大臣們那張和氣的臉就變得陰雲密布,譴責拓拔明煙死了還要再犯一次大逆不道之罪,也有人覺得拓拔明煙願意為皇上頂罪,又那麼愛皇上,怎麼會刺殺皇上呢,又想到那個時候皇上跟明貴妃在說話,似乎是先發生了口角,後來才有皇上中劍一幕的,只是,皇后當時在幹什麼,怎麼不阻止?
而想到皇后,大臣們現在才忽然意識到,剛剛為皇后撐傘的人,似乎是……任吉?
大臣們的臉色倏地一白,只感覺今日所見所聞所聽真真是超過了他們活的這把歲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