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婉卻是不管他了,領著人就走了進去。
進去後,陳溫斬抬手一掃,就把門關上了,隨海瞳孔狠狠一縮,幾乎是在大門即將要關上的分秒間咻的一下鑽了進來。
身子還沒站穩,那道沉重的寢宮大門就鐺的一聲,沉悶地被內力封鎖住。
殷玄聽到了這個聲音,他重新拿起筷子,吃著面前的飯菜,在剛剛,隨海說聶青婉一定要聽到他的通傳才會進來時殷玄就猜到一會兒他要面臨什麼了,大概正因為知道即將要面臨什麼,他現在倒能很心平氣和地吃飯了。
聶青婉往裡面走,近了龍床,她站在那裡,身後的任吉和聶北以及陳溫斬也站在那裡,殷玄淡淡抬眸,看了聶青婉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那三個人,無聲地又將視線垂下,繼續吃飯,吃了兩口之後,他這才開口說:「婉婉吃過了嗎?」
聶青婉說:「吃過了。」
殷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可喉嚨卻一下子脹疼難受,眼眶也澀了起來,她是連最後一頓飯也不願意陪他了嗎?
而且,即將要赴黃泉了,她就讓他這樣餓著肚子嗎?
她當真就這麼恨他嗎?
可是,他是那麼的愛她。
他真的很愛很愛她,愛到他自己都無能為力。
殷玄再也吃不下一口飯菜,閉上眼睛,喊來隨海,讓他把飯菜撤下去。
隨海也察覺出了這會兒的氣氛十分不對勁,連忙親自動手,將飯菜撤了下去,卻不敢離開,就先放到偏殿,再過來候著。
殷玄掏出龍帕擦著唇角,然後又擦著手,這才慢悠悠的抬頭,看著距離龍床十幾步之遠的女子,輕聲說:「婉婉,過來。」
聶青婉站著沒動,只淡漠地說:「從封妃那天起你就喊我婉婉,想必從那天起,你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既早就知道了,那也就不用再兩個人裝聾作啞了。」
殷玄笑,這一刻她拆下偽裝,用她本人的姿勢與他說話,他其實是高興的,他說:「是,朕早就知道了,所以你也知道朕當年為什麼要殺你了,因為朕想得到你。」
他頓了一下,將那天她死後,他摟她入懷說的那句話又說了出來:「朕想要你,不是母后,而是女人。」
聶青婉說:「你的做法很對,你確實很了解我,知道你不殺我,當我知道你對我存在著那樣的心思後,我也會廢了你,甚至是殺了你。」
殷玄問:「你會嗎?」
聶青婉說:「會。」
殷玄又笑了,溫柔的目光攫住她,這不是她的臉,可他如今也只能記住這張臉,他能擁有的也只是這張臉,只要她的靈魂還在,他就非要她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