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婉喊住他:「呆我身邊別動。」
殷玄一頓,轉身看她。
聶青婉卻不看他,只抬了抬下巴,沖任吉說:「宣德王進來吧,這回看他又要說什麼。」
任吉嗯了一聲,向剛剛那個來傳話的太監示意,讓他去把德王帶進來,那太監去了,任吉又走回到聶青婉身邊。
聶青婉不玩鞦韆了,她帶著殷玄和聶音以及任吉進了前殿,聶音去給她拿果餅糕點和水果吃,任吉去泡茶。
殷玄站在那裡,看著聶青婉。
冬日的大殷是極冷的,平時都是北風呼嘯個不停,偏今天陽光明媚,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連北風也停歇了,聶青婉沒有披外袍,但還是穿了一件夾心的棉襖,棉襖極華麗,繡著鳳凰鳥,她十歲的小小身軀裹在這個鳳凰鳥里,顯得很是臃腫。
她剛剛玩了太久的鞦韆,大概有些熱,在外頭還能吹吹風,散散熱氣,但進來了,那就沒辦法散熱了,這滿室的屋內都被炭火給熏的熱乎乎的,她不熱才怪了。
殷玄見她熱,就說:「把小棉襖脫了吧。」
聶青婉說:「不行,一會兒姑姑看了又得說我了。」
聶青婉口中的姑姑就是聶音,聶音是聶義的妹妹,今年不大,但比聶青婉大多了,聶音二十一歲,從聶青婉進宮的時候她就跟來了,聶家人是不放心別人伺候聶青婉的,都用自己人,聶音已經伺候聶青婉三年多了。
殷玄以前都接觸不到太后,哪知道她身邊伺候的是什麼人,但這幾天都知道了。
殷玄哦了一聲,又看了她兩眼,肉眼可見她的額頭開始出汗了,他想了想,轉身去找了一塊毛巾,搓了冷水,過來給她擦頭,再給她擦臉。
聶青婉坐在那裡,看他笨手笨腳的拿毛巾在她臉上擦著,她噗嗤一笑,伸手奪過那毛巾,要自己擦。
可殷玄眉頭一皺,呵斥她:「你坐著,我來擦,這水很冷。」
聶青婉好笑:「哦,你也知道水冷呀,那你怕我受冷,不讓我碰,又往我臉上招呼,你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殷玄愕然一愣,他說那話純粹是客氣話,她是太后,他能讓她自己動手幹事嗎?要是讓任吉和聶音看見了,他二人不得又怎麼埋汰他了,上回就因為他『不長眼色』地讓這個太后自己插了一下簪子,聶音就數落了他一整天。
殷玄也是很委屈的,那簪子是太后自己心血來潮抽出來玩的,玩疲倦了就順手又插了回去,他幫什麼忙。
可偏巧就讓聶音看到了,說他跟個廢物似的。
這聶音說話是極難聽的,大概除了這位小太后,她誰也不放在眼裡,對誰都不加辭色。
殷玄那天是憋了一肚子氣的,可他很清楚自己沒有生氣的資格,但卻得到了教訓,那就是但凡他在這位小太后身邊,而這位小太后身邊又沒別人的時候,不管這位小太后要做什麼,他都得幫她,哪怕她要脫衣服呢,他也得幫她脫,就是不能讓她自己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