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麼多埋屍塵土的亡魂們的淚,還是她的國民們的淚,還是她的淚?
她一心想著為殷祖帝完成遺願,她一心想著扶持出大殷最強悍的王,她一心想著解放。
所以,她不惜滅了所有小國,不管是無辜的,還是活該的,她都滅了。
她沒有殺過一人,可她卻手染鮮血,滿身罪孽。
她以前沒覺得這有錯,有什麼錯呢?弱者,歷來都是強者的腳下石,可自從姑姑死後。
姑姑……
聶青婉的眼眶越發的紅了,戰爭贏回的是寸土,是光榮,可失去的,是家,是國,是親人。
可她所戰,也是為家,為國,為親人呀。
這似乎沒什麼好自責的,聶青婉這麼安慰著自己,重新低下頭,伸手抹了一把臉,擦掉臉上的雪花,以及雪花融化後的水。
任吉滿含擔憂地看著她。
殷玄滿含擔憂地看著她。
封昌、陳溫斬、殷天野、聶西峰、聶不為滿含擔憂地看著她。
就是夏謙,也忍不住往她看了去。
他們不明白太后好好的怎麼就哭了,是感動於百姓們們的提燈相迎嗎。
但那不是哭,那只是雪水。
可她的眼睛紅了。
殷玄盯著她,緩緩地拽緊了手上的韁繩。
聶青婉攏了一下狐裘,喊任吉扶她下去。
任吉嗯了一聲,小心地扶著她,把她扶下了馬車。
而她一下馬車,殷玄也翻身下了馬,封昌和陳溫斬以及聶西峰、聶不為、殷天野、夏謙也跟著翻身下馬,後面的士兵們也翻身下馬。
所有人齊齊地站在雪地里,目視著兩側的百姓。
百姓們不言不語,只沉默地跪在那裡,手持燈籠,像天地間最虔誠的信徒,恭迎他們的主。
聶青婉抬步,一步一步地朝城門走了去。
殷玄頓了一下,跟上。
封昌和陳溫斬、殷天野、聶西峰、聶不為、夏謙也跟上。
後面的士兵們也跟上。
這一夜,風雪吹拂,太后歸國,百姓們跪地提燈相迎,為她獻上最尊敬的敬意,也是從這一夜起,太后被百姓們稱為了神,誰也不可動搖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