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德曾感嘆,他們這個女帝呀,是個大嗓門,一開嗓子,四海八荒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殷天嬌四個月的時候,手心長了一個龜紋胎記。
殷天嬌五個月的時候,額心冒出了天王獸印。
殷天嬌六個月的時候,可以拿筆寫字了。
殷天嬌七個月的時候,已經可以在人的攙扶上踉踉蹌蹌地走路了。
殷天嬌八個月的時候,已能開口說話,雖然很不清晰。
殷天嬌一歲的時候,已經可以有模有樣地坐在聶青婉的懷裡寫字,看書,甚至是蹦出一兩個驚天之語了。
三公五將是聶青婉授命的輔佐太子之人,他們見過的天賜之人不少,可從來沒有一個能夠與女帝相比。
女帝手掌心裡有龜紋胎記,不大,很小,一手一個,不仔細去看,壓根看不到,不低頭去研究,也看不出是龜紋胎記,如果不是因為聶青婉對她的身體每處都了如指掌,她可能也發現不出來。
她發現了,但沒有說。
隨著殷天嬌的長大,這胎記也跟著長大,但不管怎麼長,都是她手掌心的小小的一團。
至於那額頭上忽然冒出來的一個王印,聶青婉也沒對任何人提。
因為她就只看過一次,後來就再也沒見過了。
聶青婉雖然奇怪,但女兒出身的時候五彩祥雲陡降,百鳥齊鳴,可以想見,女兒可能真不是普通人,聶青婉也就不那麼大驚小怪了。
再加上後來也沒有再出來,聶青婉就不向任何提這事。
殷天嬌兩歲的時候,已經能夠很清晰地說出完整的話,也能自己穩穩噹噹的走路了。
那天殷天嬌沖她說:「母后,你不想父皇嗎?」
這是女兒長到兩歲會開口說話以來,頭一回提她的父皇。
聶青婉看著站在面前小小的一團的女兒,柔聲說:「你父皇不在了,母后想了也沒用,母后不想。」
殷天嬌歪著腦袋看她:「母后,你常常教導孩兒,不可以言而無信,不可以信口開河,更不能無故的對人撒謊。」
聶青婉挑眉看她,伸手將她抱起來,擱在懷裡,她低聲問:「嬌嬌這話是什麼意思?」
殷天嬌說:「父皇在等你。」
聶青婉猛然一驚愣,將女兒的小身板扳過來,面對面地看著她。
看著她清透的宛若水晶一般的黑眼睛,聶青婉忽然有一種錯覺,她的女兒,什麼都知道,知道她的父皇並沒有死,知道她的父皇在緣生居,知道她的父皇可能真的在等她。
聶青婉柔聲問:「母后說了,你父皇不在了,嬌嬌這話是想讓母后去地府陪你父皇?」
殷天嬌說:「不,父皇不在地府。」
心腔莫名的緊了緊,聶青婉問:「那你說,你父皇在哪裡?」
殷天嬌說:「老家。」
聶青婉:「……」
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