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溫琢離開大院的那一天。
她躲在樓上,沒去送他,只是坐在門背,靜靜地聽著外面的腳步聲。
聽著溫琢收拾好了行李,站在她的門外同她說著話。
那年的溫琢也只是十七歲的年紀,少年嗓音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潤平和,只是今日又添了些許的苦澀:「俏俏,哥哥真的要走了,不出來送送哥哥嗎?」
溫俏沒作聲,十歲的小姑娘,身上沒再穿著自己最愛的公主裙,也沒了往日裡那副傲嬌的小模樣。
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地面。
像是在發呆,格外的安靜。
任憑門外誰來敲門也始終沒作聲。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像是屋子裡的氣氛也陡然壓抑了下來。
溫俏依舊是那麼靜靜地坐著,聽著門外溫琢離開的腳步聲,才又緩緩的動了動,把腦袋埋進了膝蓋里。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沒關系的,走就走了,大不了以後都是她一個人,這真的沒什麼的……沒什麼的。
可就算是這麼告訴自己,她也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感受著兩股情緒不斷地在胸口拉扯,感受著越來越稀薄的空氣,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眼眶不算上涌著酸澀,然後再看著眼淚一滴一滴地打落在地面,像是怎麼也停不住,她只能胡亂地擦著。
到了最後也還是沒忍住,放聲哭了出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窗外月亮西斜,門外像是又響起了腳步聲。
有人站在了她的門外,伸手輕敲了敲門。
她趕忙又擦了淚水,努力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稚嫩的聲音里卻滿是哽咽:「誰?」
「是我。」少年的聲線略帶清冷,這一刻卻是格外的柔和,「陸霄。」
然後門打開,她抬頭,迎著窗外的月光,她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少年。
……
「怎麼睡個覺還哭上了?」
耳邊由遠及近,冷不丁地落下了這句話。
溫俏迷濛著睜開眼,然後對上的就是路明一張放大的臉,湊得很近,嚇得她就要打過去。
路明卻像是提前察覺到了一樣,身子往後一靠就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翹著個腿,手裡還拿著個蘋果咬了一口,聲音吊兒郎當的:「醒了?」
溫俏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揉揉自己還有些發漲的腦袋,手卻是被路明又給按住了。
他無奈:「沒看到這還連著吊瓶呢?」
溫俏後知後覺手背上微涼的刺痛感,眉頭微蹙,又換了只手去揉自己的腦袋。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莫名的,像是和夢裡的場景重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