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感情,的確很讓人為之動容。
蕭雲城甚至想過,若是在他被帶進大院那年,溫俏便能這麼毫無保留的獻上自己的真心,或許他真的會愛上她也未可知。
可在那幾年的時間裡,大院裡的格格不入,身邊人鄙夷的目光,以及所有的種種都像是在碾碎他的自尊心,讓他不可控的生出來了自卑。
他當然知道,自己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甚至於他的身份在別人眼裡也是見不得光的。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不甘心。
而溫俏的「愛」,於他而言更像是一種憐憫和嘲諷。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過去的事。
他始終記得,第一次被陸振國領進陸家的時候,他見到溫俏時候的場景。
無憂無慮的少女,被眾星捧月的長大,帶著與生俱來的嬌矜與任性,自信又張揚,從他身邊快步跑過去的時候,卻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一樣。
他只能僵硬著又收回了自己嘴角偽裝出的弧度,陡然生出一種自尊心被灼傷的痛感。
因為被人忽視。
而從他身邊經過的少女,卻是對著進門的陸霄露出了嬌俏的笑容,語氣在抱怨,但任誰都能聽出話里的親昵與依賴。
他與她,本就是雲泥之別。
或許就是在那一刻,他的心底生出了連他自己也未察覺到的異樣情緒。
直到溫俏十八歲那年,陸霄出了國,他這個大院的邊緣人物,因為溫俏的一份「喜歡」,突然就站上了舞台的中央。
時至今日,連蕭雲城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對溫俏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而這一場夢,更是攪亂了他的思緒。
他並不覺得自己喜歡溫俏,或許這些複雜的心情也只是基於年少時期的一種渴望,在溫俏的身上,有他想要的所有。
自在而又任性,永遠受人關注。
蕭雲城靠在椅背上,遮住眼,自嘲地嗤笑了聲。
真是可笑。
他竟然會想,若是陸霄沒回國,他會不會和溫俏就這麼一直下去。
她任性刁蠻,卻毫不吝嗇給出自己的愛,這樣的愛,太過容易讓人養成習慣。擁有時並不覺得,可等失去後……
隨著窗外暴風雨的漸停,辦公室的門也被人從外面敲響。
蕭雲城坐起身,掩下了眼底的疲倦,冷聲說了句:「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