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俏能猜到溫琢心裡的想法。
可那天常安阿姨說過之後,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一點。
「溫琢,其實你用不著這樣。」她突然開口。
溫琢抬頭看她,相似的眉眼,帶著完全不同的溫和氣質。
溫俏繼續道:「我想明白了,你不欠我什麼。」她進門的時候連外套也沒脫,是因為就沒想在這裡久待,現在看著溫琢這樣,她覺得有必要把話說清楚。
「你只是我的哥哥,你沒有責任,也沒有義務要照顧我這個妹妹。」
說白了,溫琢當年自己也才十七歲,她這個妹妹對他而言應該就像是個拖油瓶一樣。
她是任性,是蠻不講理,但還不至於厚著臉皮的覺得別人一定欠了她什麼。
「如果我是你,可能做得也不會比你好到哪裡去。」她站起身,「我走了,謝謝你今天的招待。」
溫琢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解釋的話卻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只是聽著溫俏生疏客氣的話,心像是被緊攥住一樣,好像連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直到看到溫俏要走,他才慌忙起身,帶到了桌上的那杯熱茶。
茶水順著桌面打濕了淺色的毛絨地毯。
這是第一次,他失了人前的風度,最真實的顯出了無措,溫和的嗓音微啞:「俏俏,我是你哥哥。」他話的聲音都像是在顫抖,「我從來沒覺得你是個累贅,你就是我的妹妹,不論過去多少年,發生了多少次,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把你一個人留下。」
如果重來一次,他會留下來,哪怕再晚一年,他會帶著溫俏一起離開。
而不是自己一個人逃避。
溫俏沒回頭,彎腰給自己換好了鞋子:「你不用後悔,溫琢,你有自己的人生。」
不只溫琢是這樣,她也是。
十歲那年,他們兩個人之間就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她難得這麼好說話一次,也是因為真的覺得溫琢不欠她什麼。她沒資格要求別人放棄自己的人生來遷就她,就算那個人是她的哥哥也一樣。
溫琢跟著她走到了門口,一步步緊跟著,還像是小的時候那樣,他總擔心溫俏會摔倒,會受傷。
總是覺得妹妹就這樣也很好,無憂無慮的長大,他會護著她一輩子。
但現在好像一切都變了,他錯過了很多很多。
「以後還會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句話,「家裡的鑰匙你要不要留一份,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住在外面。」
溫俏已經走到了院子門口,沒回答溫琢的話,只是說:「你這樣,別人會以為是我在欺負你。」
畢竟他們兩個站在一起,任誰看都是她這個妹妹刁蠻任性,會欺負人。
溫琢一愣,顯然是沒想到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