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是站在旁邊,沉默著沒說話。
迪廳的門被打開,刺眼的陽光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像是喚醒了一場夢境。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後面的話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說出口。
「你們也要走?」
有人站了出來,大概是因為王鵬已經說出了他們想說的話,後面的話就簡潔了不少:「琪哥,以後大家還是朋友。」
人走了一個又一個。
等最後一個人猶豫著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張琪已經出聲:「走吧。」
簡單的兩個字,卻是讓人如釋重負。
那時的路明時常掛在嘴邊的就是朋友和義氣,他也曾以為自己是最講義氣的那個人,會是和張琪在舞台上,堅持夢想到最後的那個人。
哪怕是家里攔著,他帶著傷也要從反鎖的房間裡跑出來。
直到那天張琪和他提了樂隊解散的事:「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這個樂隊早就是名存實亡。家里人也不支持我做音樂,我和他們吵了一架,打算去外地發展。」
「去哪?」
「香江。」
路明沉默了。
香江電影,香江音樂都是那年代最流行的東西,很多懷揣著夢想的人都嚮往著能夠踏上那一片土地。
只是在追求夢想這條路上,兩地之間隔的不僅是距離。
窗外月色依舊皎潔明亮,老舊的迪廳舞台上卻沒了曾經幾個肆意揮灑青春的少年。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張琪半開玩笑地說著,伸手搭上了路明的肩膀。
路明久久不語,像是在糾結著什麼。
他正要給出答案的時候,張琪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不逗你了,下周要是有時間,就來車站送送我。」
要出口的話最後又被路明咽了回去,他點點頭,說:「好。」
其實當時他們兩個都明白,那個答案是什麼。
張琪選擇在周五晚上踏上了離開的火車,比他告訴路明的時間提前了一天,但路明還是趕到了,也只有他一個人去送了張琪。
十幾歲還青澀的少年也學著說出了那句:「一路保重,後會有期。」
張琪背著吉他,站在站台上瀟灑地揮了揮手,說:「回去吧。」
往後十年的時間,他們便很少再聯繫。
偶爾路明會聽人提起,張琪簽了新公司,發了新專輯,拿下了那一年的勁歌金曲獎,再往後,他出國深造,登上了更高也更大的舞台。
而路明的書櫃裡還一直收藏著他第一張發布的,幾乎是無人問津的那張專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