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門的門檻早已卸下,但云珠也很明顯的感覺到已經出了紫禁城。
從某個時刻開始,馬車開始顛簸起來,全不似在宮中的平順,馬車外的聲音也愈發的熱鬧,好似就在耳邊一般。
馬車的顛簸絲毫沒有打消雲珠的興致,她悄悄的將車簾掀起一個小角,小心地將眼睛湊過去,興致勃勃地打量起來。
此時御輦已然經過,鳳輦也走過許久,御輦和鳳輦的貴氣逼人,已經足以讓旁觀的百姓看得心滿意足,給足了他們回家後和街坊四鄰吹噓的談資,在這煌煌車架後跟著的青布馬車,實在過於普通,他們看了幾駕便忙著大聲和周邊人訴說著帝王的英姿,說到興頭,約著前往酒樓喝上一口水酒,三五成群的離開。
雲珠從掀起的車簾里看到的,便是眾人離開的背影,以及民眾離開後稀疏的街道。
這份冷清並未讓雲珠失望,這是進宮之後第一次感受到市井的煙火氣,雲珠貪婪地望著拿著糖葫蘆叫賣的小販,好半天才揚起頭,對著平凡無奇的車頂不斷眨眼。
車隊繼續前行,從紫禁城出發向著西北而去,越走越遠,路也越來越顛簸,從悄悄掀開的帘子望去,道路兩旁的民眾都已散去,只有鑾儀衛,舉著華蓋盡顯天家威嚴。
從鑾儀衛組成的間隙中向外往去,房屋已然不見,只有連綿不斷的麥田,六月里京城的麥子已經迎來了收穫期,金黃的麥浪隨著風滾滾而動。
翻湧的麥浪一茬接著一茬,雲珠目不轉睛的盯著麥浪,甚至都忘了馬車的顛簸。
不知過了多久,連綿的麥田終於到了盡頭,視野的前方被山陵阻擋。
唰的一聲,雲珠飛快的將路途中掀開的車簾放下,拉平整衣裳又整理好頭發,待春杏走上馬車,見到雲珠依然精神奕奕。
「怎麼停下了?」雲珠好奇地問道。
「主子,這便是香山了,前面是山道,馬車上不去,主子們都在換肩輿,奴婢便趕緊來服侍您了。」春杏早已經將事情打聽清楚。
在春杏的攙扶下,雲珠挪下了馬車,太監在鑾儀衛和宮妃之間圍出布障,惠嬪吶喇氏、榮嬪馬佳氏等人都在前方擠著。
宜嬪俏臉鐵青,厲聲呵斥著回話的太監:「到底還要我們在這裡等多長時間?」
小太監唯唯諾諾:「主子,前頭萬歲爺起了興致,要步行上山,後邊便耽擱了下來,還請您再等等。」
丹鳳眼一瞪,宜嬪冷笑連連:「這便是看著皇后主子不在,你們便這麼糊弄我們,我便不信了,皇后貴妃在這裡,你們也讓他們乾等著?」
小太監臉色慘白,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