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康熙便意識到自己的失策,此時陪他賞景的,不是那些御用文人,而是後宮之中的女子,想必是沒聽過這句詩的,此時他正在興頭上,這烏雅氏聽不懂,可不是要壞了興致。
好在,雲珠不僅聽懂了,還聽明白了康熙話中的壯志,她眼中閃了閃,深深地吸入林間的清新空氣,笑著奉承:「泰山巍峨,恭待明主。」
康熙眼中異彩連連,目不轉睛地看著雲珠:「烏雅氏,朕聽你談吐,可是進過學?」
來了!雲珠心中暗喜,她這幾日的表現,終於引起了康熙的好奇,對她起了探究的欲望,而好奇,往往是一段關係的開始。
對於康熙的疑問,雲珠絲毫不怵,她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小時候家里請了落第秀才給弟弟講課,臣妾調皮的很,便求著阿瑪讓臣妾隨著學了幾年,等大了才被額娘拘起來收性子,幾年的書讀下來,臣妾雖沒有考秀才的本事,但多多少少還是認了些字。」
雲珠說的倒也不假,原身小的時候確實和家中兄弟念過幾年書,無論康熙如何查,都挑不出毛病。
康熙有種如獲至寶的驚喜,宮中女子雖多,但識文斷字的少,能以詩詞應和的便更少了,他將雲珠攬入懷中,兩人並肩在煙波亭中,俯瞰這山河壯闊,一時都入了迷。
直到金烏西墜,倦鳥歸巢,引吭高歌的鳥鳴將沉浸在這山景里的二人喚醒,康熙笑著握住雲珠的手:「時辰不早了,便回去罷。」
天邊僅剩最後一點白,這最後的光線,襯得康熙的神情格外柔和,甚至讓雲珠隱隱品出了一分溫柔之感。
雲珠留戀地望著山峰,不知是留戀這份美景,還是留戀這難得溫柔的帝王。
看著雲珠戀戀不捨的樣子,康熙胸膛鼓動,笑出聲來:「現在還不是香山最美的季節,等再過幾個月,這漫山遍野的黃櫨都將變得似火,整座山都被火紅籠罩,那才是絕佳賞景只是,到那時朕再攜愛妃同游。」
一前一後回到體順堂,御膳已經擺好,按著帝王的規格,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什麼鵝油卷,什麼烤鴨子,甚至還有佛跳牆。盅蓋揭開,香氣逼人,只此時已進暑熱,這些珍饈美食看在雲珠眼裡,便格外的膩味。
她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再按照小珠子新教的規矩,侍立在康熙旁邊,為他布菜。
宮裝袖口挽起,露出潔白如雪的手腕,指甲卸下,瑩潤的甲蓋上淡淡泛著粉紅,修長的手指牢牢拿著筷子,時刻注視著康熙目光所在之處,及時地將他想要的菜夾起。
素日裡其他妃嬪侍膳也是同樣的規矩,康熙都覺得理所當然,然而前一日裡吃飯時雲珠在他面前表現的過於自在,既沒有畏之如虎的戰戰兢兢,也沒有有求於他的諂媚討好,更不需要他費心關照,烏雅氏只專心地沉浸在膳食中,偶爾還對火候口味點評幾句,大大方方自自然然,好似便如同普通人家一般,這是一份康熙從未體會到的感受,這份新奇的感受讓康熙心裡痒痒的,便又招了雲珠侍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