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雲珠的這份緊張並沒有人看到,她唯一的聽眾,康熙,正斜斜地倚靠在軟榻上,闔著雙眼閉目養神,只偶爾在桌案上敲打的手指,能看出他並未入睡。
待雲珠將桌上的請安摺子念完,康熙懶洋洋地聲音才響起:「朕知道了。」
雲珠瞭然的將手中摺子放下,又拿起下一份念了起來。
康熙依然是懶洋洋的,漫不經心地聽著,很多時候都不發一言,只偶爾,聽見一些大臣的名字,才會慢吞吞地說上一句:「朕知道了。」
雲珠也不發一語,只輕柔地將康熙點評過的摺子放在右邊那小小的一摞里,沒點評的放入左邊高高的一堆中,便又接著拿起下一份摺子念了起來。
是的,雲珠正在給康熙念著奏摺。
當然,這些奏摺,只是平常的請安摺子,自清朝入關後,便依了漢人的規矩,後宮不得干政,雲珠被允許接觸的,便是各地送上來的請安摺子,裡面沒有任何國家大事,僅僅是為了地方官員表示對皇帝的尊敬。
那長長的請安摺子辭藻華麗,恨不能驪四駢六,將內心裡對皇帝的敬愛表達出來。
對著這種摺子,康熙也很是頭疼。請安摺子,是對君父的敬畏,萬不能叫停,非但不能叫停,甚至康熙還會記著官員們請安的頻率,對那些長時間不上請安摺子的官員進行訓斥。
但,這些摺子太多,屬實讓康熙看得頭疼,每日裡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這些摺子之上。
在發現了雲珠不僅喜好漢學,書讀的還不錯,起碼通讀請安奏摺沒有問題後,康熙略一思索,便揮退了宮人,讓雲珠給他念這些摺子。
雲珠也不負期待,她的聲音輕柔舒緩,便如同夏日裡的風,甜甜地吹過心間,拂去了心頭的煩躁,聽著她不急不緩地念著奏摺,康熙感覺隱隱作痛的額頭都停止了難受,變得舒服起來。
就這樣,康熙越發的離不開雲珠,每日裡將雲珠留在體順堂,就連去書房讀書也讓雲珠陪伴,自是紅袖添香格外銷魂。
當然,梁九功將體順堂管的如鐵桶一般,針插不進油潑不入,誰也不知道雲珠竟然是被康熙留著念奏摺,妃嬪們只見到康熙恨不能和烏雅氏一刻也不分離。
被嫉妒熏紅了眼的妃嬪們,開始去佛前求菩薩保佑,烏雅氏儘快失寵。
然而,一天又一天的過去,甚至漫山遍野的黃櫨葉邊隱隱現出紅意,夏日的暑熱開始褪去,夜間裡吹氣的風甚至帶來了一絲早秋的涼意,雲珠依然是當之無愧的寵妃。
「不行,我不能看著烏雅氏這麼猖狂。」宜嬪額頭上搭了個帕子,避著夜間吹來的風,只見她焦躁地在靜心堂里來來回回地走著,長長的指甲被無意識地放入口中啃咬,留下坑坑窪窪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