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的眼光從眼中射出,這時的康熙,再也沒有沉溺於溫柔鄉中的樣子,而是那個在前朝乾綱獨斷的帝王。
「萬歲爺。」宜嬪好似被康熙那不尋常的那一面嚇到,收斂了張揚的氣息,試探著詢問。
康熙聽見宜嬪這不尋常的聲音,才收斂起全身的氣勢,笑著示意宜嬪將戲班子叫上來。
宜嬪高高提起的心又放了下來,她拍拍手,示意戲班子出來。
水蔥似的女孩兒穿戴上全副頭面,魚貫而入,在戲台子上一亮相,格外風流靈巧,看得人眼前一亮。
雲珠接過宜嬪叫人送來的摺子,這戲班子果然是江南來的,摺子上全是各種愛恨纏綿的折子戲,其他妃嬪興致勃勃的翻開,點上幾折,雲珠也順勢點了折戲。
吳儂軟語從水面上的戲台子上傳來,透過水波蕩漾的湖水,聲音變得格外清透,唱腔一起,荷葉上棲息的蜻蜓都被驚得飛起。
牡丹亭,會真記一折折的戲在台子上上演,說不盡的痴嗔愛恨,道不盡的纏綿悱惻,道盡痴男怨女的人世百態。
雲珠素來不愛聽這些痴嗔愛恨的戲,每每聽著這些戲,都恨不能將女主腦子裡的水搖出來,以前聽戲,她都愛點些熱熱鬧鬧的戲,就圖個熱鬧。
這次宜嬪請來的戲班子擅長南戲,雲珠聽著實在興致寥寥,她隨意地聽著台上咿咿呀呀的聲音,望著湖中的荷葉出神。
「這戲班子是哪裡唱得不好嗎?」又一次換場,宜嬪看著雲珠望著湖面皎好的側臉,嫉妒之色一閃而過。
「沒有。」雲珠錯愕地回頭看著宜嬪,清了清嗓子,正色回道:「他們唱腔婉轉,嗓音清亮,身段模樣無一不好,怎麼會不好呢?」
宜嬪拍了拍胸口,好似放下心來:「我見烏雅姐姐一直看著這湖面,現在湖裡也沒什麼好風景能夠觀賞,我還擔心怠慢了您。」
宜嬪作為東道主,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注意著,這樣在換場的間隙的發難自不會被錯過,更何況兩人都是康熙寵過的人,不少妃嬪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想法,連戲都不看了,一雙雙眼睛來回在兩人間打量。
就連康熙,也頗感興趣地看了過來,梅子酒的後勁終於讓帝王露出了幾分醉態,他單手撐著下巴,倚靠在椅背上,素來清明的眼中,帶上了些許迷濛。
簡直就是萬惡之源。
雲珠心裡偷偷的罵著,對著康熙看過來的眼神,還是笑得柔美,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臣妾只是可惜,今天沒雨。」
康熙略一思索,便明了雲珠的意思,灰心的笑了。
素來靈巧的的宜嬪許是被妒忌蒙了心,這種情況下居然傻傻地嗤笑道:「沒雨有什麼可惜的,若下了雨反倒讓人失了興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