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裡,雲珠同樣被春杏從睡夢中叫醒。
和坤寧宮不同,雲珠夜間睡覺不愛讓人守夜,宮女守夜的外間晚上便沒人待著,她每天晚上都會將那間屋子的窗戶打開一道縫,讓外間的空氣能後進來,再慢慢流入裡間,這樣一晚上下來,裡間的空氣也不會憋悶難聞,這也是康熙到了冬日更喜歡來永和宮的原因。
當然,這一日,雲珠是獨寢。
祭祀前,君王要齋戒七天,康熙這幾天除了和皇后就大典的事情交流,便在沒有召見任何後宮女子。
打著呵欠洗漱完畢,雲珠又使勁塞了幾個乾乾的餑餑,大典時間不短,不多吃點能扛餓的食物填飽肚子,最終還是自己受罪,但奉先殿裡更衣不便,水要儘可能少喝,以免狼狽。準備好的餑餑,只能使勁咽下去。
這大概就是大典最不好的地方了,雲珠如是想著。
這個想法很快就發生了改變。
在幾十斤重的吉服首飾全都穿上身,雲珠不靠著春杏簡直不能行走後,記憶深處的噩夢又浮現出來,要頂著這個行頭在外面跪拜一天,這真真是要了卿命。
無論雲珠如何抱怨,這等大典都不允許任何失儀。
穿著全套吉服的雲珠,艱難的挪動到了坤寧宮,只見鈕祜祿皇后已經穿著皇后吉服,端坐在高位之上。
皇后的吉服較之雲珠的,規格更好,制式更繁瑣,當然也更加的重,鈕祜祿皇后穿著如此重的衣服,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孩子,腰背依然挺直,這讓悄悄靠在椅子上的雲珠慚愧不已。
很快,後宮人已齊備,在鈕祜祿皇后的帶領下,往奉先殿而去。
康熙已經在禮部官員的陪同下,在奉先殿先叩拜過一次了,見到鈕祜祿氏率後宮眾人到來,也只淡淡頷首:「既然來了,便開始吧。」
八神表日占和歲,六管飛葭動細灰。
內務府準備好的牛、豬、羊、鹿被牽了上來,在禮官念過祭文後,幾個犧牲被被宰殺,祭天祭地祭祖先,紅紅的血灑在奉先殿前的廣場上,腥味順著風傳來,和康熙並肩而站的鈕祜祿皇后聞著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但此時,沒有人能分出注意力關注鈕祜祿皇后了,冬至大典已經開始。
在禮官的主持下,對著皇天后土,對著列祖列宗不斷跪拜又起身,比之前封后大典更加繁瑣複雜,雲珠自詡身體還算強健,額頭上都已經出了虛汗,每個人都自顧不暇。
一次次的跪拜之後,天色從黑到白又到黑,等到入夜時刻,禮官終於念完了最後一篇祭文,禮樂之聲響起,祭文投入火盆中,化為青煙盤旋而上。
冬至大典終於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