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比起宜嬪重又得到康熙的寵愛,太皇太后居然會插手後宮之事,才是真的讓雲珠詫異。
「可不。」春杏重重點頭:「宜嬪家裡是關外,她不僅會滿語,還會蒙文,前些日子每日給乾清宮送補湯,萬歲爺都沒有動靜,她乾脆每日去慈寧宮請安,聽說憑著蒙語,很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喜歡呢。」
是個聰明人,這宜嬪,未來必有一番大造化,雲珠摸著腹中的孩子,淡淡的想著。
宜嬪果然如雲珠所猜測的那樣,在康熙翻了她的牌子之後,趁勢抓住了機會,一飛沖天,康熙好似又想起了宜嬪剛入宮時明艷爽利的樣子,對她恩寵不斷。
一時間,宮人們又都跑去翊坤宮奉承,翊坤宮裡氣焰又煊赫起來。
宮中慣來如此,一時河東一時河西罷了,雲珠摸著越發變大的肚子,慢悠悠地吃著水果,對於宜嬪的復寵,眼都沒眨一下。
春日的最後一朵花從樹枝悄然飄下,宣告了春天的結束;惱人的蟬從泥土中鑽出,在高大的綠樹上盡情鳴叫,慶賀著熾熱的夏天,前朝戰事正忙,清廷連連失利,康熙的臉色一日較之一日的難看,後宮中重又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在這關頭鬧出什麼亂子,為了口舌官司惹怒心情不虞的皇帝,白白喪了性命,得不償失。
佟佳一族一直和佟佳貴妃傳信,讓她想辦法和康熙進言,若是雲珠這一胎是阿哥,便抱到景仁宮撫養,佟佳貴妃心中十二萬分的不願,但又不敢違背當家人的命令,只一直拖延著,正好,康熙的糟糕心情,讓她有了藉口,將此事拖了一日又一日。
然而,這事終究還有不能再拖的一日,這一日,劉太醫將將診出雲珠腹中胎兒是個阿哥,永和宮裡正歡呼雀躍的時候,景仁宮裡便得知了消息,佟佳貴妃實在沒有理由再行拖延,終是派人將雲珠召喚過去。
雲珠換上外出的衣裳,在永和宮宮人的簇擁下應詔前往景仁宮,走到景仁宮時,看著這個她住過一段時間的宮殿,她卻感覺這個殿是如此的壓抑,張開的殿門便如同巨獸的血盆大口,要將她和腹中孩子一塊兒吞噬殆盡。
景仁宮裡,佟佳貴妃高高在上,俯視著蹲身行禮的雲珠。
雲珠月份已經不小,這樣蹲下去很是費力,佟佳貴妃看著她顫巍巍的樣子,愉快地笑了。「烏雅妹妹真是個講究人,我聽說皇上表哥都免了你的禮,我這宮裡何必這麼拘謹呢,快坐下。」
撐著腰站起,雲珠謝恩後慢吞吞地被春杏扶著在椅子上坐下。
佟佳貴妃拿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臉色大變,重重一掌拍在茶几上:「都是怎麼服侍的,這茶水都涼了,怎麼敢端上來,我喝了不要緊,若是烏雅妹妹喝出什麼毛病,這責任你們誰擔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