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裡的炭盆全部都燃了起來,胤禛扯著如意兒的尾巴,逗著如意兒和他玩耍。胖乎乎圓滾滾的如意兒抖了抖長長的皮毛,嫌棄地看了胤禛一眼,又趴了回去,靠著炭盆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額娘!」胤禛邁著小短腿,趴趴趴趴地跑到雲珠身旁,委屈地看著雲珠:「如意兒,壞!」
看著小兒子皺巴巴的臉,雲珠沒心沒肺的笑了。胤禛的眼眶紅了,嘴一癟便想哭幾聲表達不滿。
雲珠見勢不妙,這小子不哭則已,一哭可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忙止住笑意,招手讓胤禛過來。胤禛早便習慣了永和宮,看著雲珠的動作,也沒讓宮女幫忙,自己便抬著小短腿,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羅漢床。
虛虛地籠著胤禛,雲珠親昵地說道:「咱們不理如意兒了,胤禛陪著額娘畫消寒圖可好。」
是的,雲珠正在畫著消寒圖。
冬至是一個重大的日子,過了這天,不止白晝一日較一日的長,天氣也一日較一日的冷,閨閣之中素來有著畫消寒圖的習俗,消寒圖上用濃淡墨勾勒著形態各異的九多梅花,每朵梅花都由九瓣花瓣構成,一共是八十一朵,上好的硃砂細細研磨成鮮艷的顏色,每日塗滿一朵花瓣,九九八十一天之後,冬天便也過去,春天到了世間。
康熙十八年的冬至,辦得一如既往隆重,只不過這份隆重和雲珠無關,她依然閉門不出,在永和宮養著身子,唯一的儀式感大概就是將消寒圖找了出來,每日細細畫上一瓣花瓣,來消磨著孕期的時光。
此時炕桌上的消寒圖,已經花完一整朵,第二朵的花瓣也填上了幾瓣,小孩子本就容易被鮮艷的顏色吸引,胤禛爬上羅漢榻時便已經看見了畫碟里紅艷艷的硃砂,只不過沒有額娘的允許,他不敢隨意上手。
驟然得到雲珠的應允,胤禛張大嘴笑了,露出嘴中米粒大的牙齒。
他歪著頭,軟軟地看著雲珠,正當雲珠滿腔愛意無處發揮時,胤禛突然將手往畫碟里一壓,不大的手掌瞬間沾滿了硃砂,又笑著將手掌往消寒圖上一印,瞬間潔白的宣紙上便多了一個小小的手印,消寒圖唯美的意境不復存在。
「額娘,美!」胤禛張著手,笑得更加開心。
雲珠好氣又好笑的看著神情無辜胤禛,輕輕地戳中他的額頭:「你就調皮吧!」隨後讓夏荷端來熱水,握著胤禛的手細細地的幫他洗乾淨,然後又將胤禛摟在懷裡,將最小號的毛筆放在胤禛手中,握著他的手一同描繪消寒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