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殿,門窗緊閉,名貴的香料也無法遮擋住衰敗的氣息,太皇太后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原先豐潤的臉頰已經凹陷進去,唯一能讓康熙稍微放鬆的,便是太皇太后那雖然微弱,卻依舊平穩的呼吸。
蘇麻喇姑憂心忡忡地守在一旁,聽見動靜回頭,向康熙示意太皇太后已經睡著。
康熙用手勢免了眾人的行禮,唯恐擾了太皇太后的安眠。
但人老覺輕,更何況太皇太后身子不適,一直便很不安穩,饒是康熙和蘇麻喇姑動作再輕,也將太皇太后從沉睡中驚醒。
「福臨,你來了?」神智昏沉的太皇太后,見著明黃的龍袍,費力地伸出手,掙扎著喊道。
一個母親,生命臨了,最牽掛的還是她的兒子,即使這個兒子不是那麼聽話,即使這個兒子已經逝去多年,但她的心中,還是永遠也放不下。
「皇瑪嬤。」康熙心頭大慟,他神色倉皇地望著床上瘦小的老人,無需看太醫院的脈案,便已知道太皇太后時日無多。
「哦,是玄燁啊。」康熙的稱呼將太皇太后的神智喚回,她定了定神,意識到她在昏沉中將人認錯,太皇太后長嘆口氣,疲憊地閉上眼睛,將眼中的失落遮住。
見著太皇太后又陷入昏沉之中,康熙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太醫院以院正為首,已經全部候在慈寧宮了,太皇太后的身體如何,無人比他們更清楚,若非真的藥石無醫,沒人敢大著膽子給巡查京畿的康熙送信。
太皇太后的身子問題,說簡單也簡單,不過就是人年歲大了,身子變差,說複雜卻也複雜,滿屋子的太醫,誰也不能開出方子讓太皇太后恢復健康。
不過就是用參湯吊著命而已。
康熙沉痛地閉上眼睛:「宮內宮外,庫房藥物悉數對你們開放,若有不足,盡可從地方調來,朕命你們,不惜錢物,盡力救治太皇太后。」
太醫們神色凝重地領了旨意,對視一眼,其餘人躬著身子守著太皇太后,唯留下院正,委婉地讓康熙做好心理準備,告知他太皇太后隨時可能薨逝。
院正的話,聲音不大,但慈寧宮裡實在是過於安靜,候在外間的雲珠聽得明明白白。
不止雲珠,其他人亦聽得一清二楚。
佟佳皇貴妃和太皇太后素有心結,在她看來,若非太皇太后的極力反對,當年皇后位置她未必沒有一爭之力,聽見太皇太后不好的消息,她事不關己地斂下眼皮,遮住眼中壓抑著的快意。
鈕祜祿貴妃卻是一副天將要塌的惶恐。
至於惠榮宜等妃嬪,勉強還能保持住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