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雲珠難免會擔心。
好在,胤禛未讓雲珠多操心,他皺著眉,將白日裡從尚書房窗口見到的情景和雲珠轉述,困惑地比劃著名:「額娘,我記得之前見過靳大人治理的黃河,水中船隻川流不息,河道兩岸碼頭上全是等著卸貨的壯士,精氣神都比其他地方好許多,為何皇阿瑪要將靳大人革職呢?」
同樣的困惑,在康熙二十一年的時候胤禛也有過,但那次爭議之後,整體治河思路還是按照靳輔規劃而行,甚至沒過多久靳輔還官復原職,然而到了此時,還是同樣的事情,為何皇阿瑪的處置結果,卻截然不同?
「胤禛,你皇阿瑪做事,自有他的道理,許多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還要綜合考慮各種形勢。」前朝大臣任免之事,雲珠無意多說,畢竟後宮不得干政,是清宮中一直秉行的規矩,雲珠也無意插手權利的運行,她只能輕聲提點。
至於雲珠為何會如此提點,只能說,雲珠不懂政治,但她懂康熙。
大阿哥大婚之後,入朝議政,讓朝中大臣意識到,除了皇太子,康熙還有別的兒子,且這兒子文才武略,皆不俗。然而皇太子此時猶在尚書房中讀書,此消彼長之下,皇太子的聲勢便弱了下來。
明珠對於皇太子,簡直是明晃晃的不喜,他對作為皇太子講師的湯斌,都不見幾分尊重,康熙對皇太子到底還是有幾分父子感情,康熙早便想壓壓大皇子一脈的氣勢,氣勢煊赫的明珠,正好撞到了這個槍口上。
而靳輔,不過是兩派人鬥爭的犧牲品罷了。
至於康熙為何拿明珠開刀,而不是讓皇太子入朝議政呢?雲珠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冷笑,這自然是康熙對皇太子的愛,比不過他對皇權的愛。
「額娘,我明白了!」雲珠說得含含糊糊,胤禛卻完全聽懂了,他眨眨眼,若有所思:「有些事確實鬧得不成樣子。」
雲珠駭然,這便是愛新覺羅家的血脈嗎?才這麼大點的人,骨子裡就無師自通了各種權勢糾葛。
然而,胤禛骨子裡,到底還是有著血性的,他倔強地說道:「皇阿瑪如此行事,置靳大人於何地,又置黃河兩岸百姓於何地?」
雲珠帶著香氣的手,忙捂上胤禛的嘴,嗔道:「噤聲。」
見著胤禛猶自憤憤,雲珠戳著他的額頭:「也不聽額娘說完,既然靳大人如此狼狽,在京中日子必然不好過,額娘傳信給你舅舅,讓他們對靳大人多關照幾分,至於治河一事,你皇阿瑪心意已定,黃河千百年來也未能治理成功,靳大人這些年費了數不盡的人力物力,下游入海口亦沒能疏浚,說不准於新換上的河道總督,能徹底解決黃河水患呢,事情既未出結果,不能莽撞做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