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想要求個差使,是為了讓康熙、讓朝中大臣知道,四阿哥也到當差的年紀,可以將事情交給他辦,而不是要給自己找個甩不脫的包袱。
「胤禛。」較之胤禛的疑惑和猶豫,雲珠的聲音格外冷靜,她抬起眼皮,柔和的神色褪去,柔如清水的眼底,是看透事世的澄澈:「胤禛,」雲珠再次加重聲音喊了一聲:「我比你更懂你皇阿瑪,你要讓他眼中真的有你,不是那麼容易。」
「萬歲爺三次親征準噶爾,大阿哥都領兵出征,並且大阿哥是真正上陣對過敵的,這幾場征戰下來,大阿哥武功的路子算是穩了。三阿哥更是,自從開府以後,誠郡王府里養了多少清客,誠郡王府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名聲,就連我們在深宮中都聽說了,我聽說三阿哥這些日子又鼓搗著修書,他是一心往文治上走。」
「你已經比他們慢了一步,再順著這兩個方向走下去,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毫無意義,必須找到一條你自己的路。」
雲珠這一番話說完,胤禛徹底愣住,他是有野心,但作為一個剛成年的阿哥,手下到底沒有多少謀士,到底看得還是淺。雲珠的這番分析,聽在胤禛耳中,便猶如醍醐灌頂一般。
「但,額娘,黃河泛濫這麼多年,兒子也沒有什麼經驗,倘若沒幹成,是不是更加讓皇阿瑪厭惡。」胤禛還是難掩擔心。
「胤禛。」雲珠冷硬地呵斥:「既然你下定了決心走這條道,便也知道未來比這難的事多了去了,倘若你還這般前怕狼後怕虎的,額娘勸你趁早歇了這番心思,別白費功夫。」
胤禛被雲珠的當頭呵斥驚醒,他默念著雲珠的話,誠服拜下:「謹遵額娘教誨。」
「更何況,」見著胤禛不再猶豫,雲珠這才露出些微笑意:「天下的河,也不止黃河一條。」
「您是說?」胤禛略一思索,便反應過來,目光灼灼地望來。
「無定河!」母子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說道。
是的,就是可憐無定河邊骨,曾是春閨夢裡人的無定河。無定河自古以來就在京城地界流淌,曾經被稱為治水、?水、盧溝河、渾河,最大的特點是容易遷徙,容易淤積,容易決堤。千百年來,無定河多次決堤多次改道,治了無數年,依然毫無進展,甚至河道都在各地間來回擺動,這些年來,上游西北帶來的泥沙著在河漕中越積越高,將河床抬得愈發高了起來,在河流的衝擊下,提防已經脆弱不堪,再也經不住流水的衝擊,一場大雨便能決口,無定河甚至就在京畿地帶,無定河的河工,也是康熙甚為掛心的一件事情。
無定河治理起來再難,也比黃河容易,胤禛在脫口而出「無定河」三個字時,便已經在心中思索起治河的對策,胤禛在第一次南巡時,見到治黃河的情景之時,便很感興趣。
曾經的河道總督,靳輔靳大人被免職後,所有人都對他冷眼相待,唯有胤禛,請烏雅家的舅舅們對靳輔關照幾分,這讓靳輔對胤禛感激涕零,將多年心血集成的書本全都交給了胤禛,並將治水學識對胤禛傾囊相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