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裡沉寂不語,許久,雲珠揉著額頭:「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夏日的太陽,明晃晃的照在黃色的琉璃瓦上,刺目的光射入永和宮中,將深深的殿中也照亮,雲珠坐在光明璀璨的大殿中,卻只覺得骨頭裡都泛著冷,章佳氏比她還晚許多年進宮,此時卻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這皇宮,好像一個怪物一般,吞噬著數不盡人的生機與活力。
就這樣,雲珠在永和宮中坐著,從太陽當空坐到暮色籠罩,眼前的光一絲一絲的淡了下去,多寶閣上擺著的器物,逐漸看不清了。
「啪。」禁鞭聲響起,將雲珠從長久的緘默中喚醒。
康熙被太監們簇擁著,走進了永和宮。
雲珠頓了頓,沒有如平常一般,及時迎上,等到康熙已經踏入永和宮正殿,雲珠才匆忙站起。
「發生何事?為何如此心不在焉。」天燼的餘暉徹底散去,一盞盞的宮燈逐次點亮,在這璀璨的燈火中,雲珠臉色更顯蒼白,康熙顧不上在意雲珠慢待,只關切地詢問著。
「萬歲爺。」雲珠服侍著康熙換上家常的衣裳,皺著眉頭,憂慮地說道:「臣妾回宮了才知道,這些時日章佳氏身子不爽利,今兒個剛召了太醫看了章佳氏的脈案,眼看著就要不好。」
厚重的朝服一層層脫下,輕薄的衣裳上身,終於得到了久違的涼快,燥熱的天氣導致的心煩意亂終於散去,康熙鬆快的心情,在聽見雲珠回話的時候,又沉重了起來,聽見枕邊人病重的消息,再如何都不能讓人高興起來,更何況,是對老去極度恐懼的康熙,他心緒起伏,不知想了多少,最終狀似平靜地說道:「召太醫院所有當值太醫都都給章佳氏診脈,需要什麼藥材,直接從乾清宮那兒去領。」
雲珠立時便應了下來,思索著說道:「今兒個已經下鑰,再開宮禁未免興師動眾,臣妾明日一早便下旨將太醫召來。」
「不。」對於雲珠安排向來放心的康熙,卻提出了異議,素來重視規矩的帝王,目光晦暗,斬釘截鐵說道:「不等明日了,現在便拿朕手諭,開宮禁,將太醫院院正及當值太醫全召來。」
「遵旨。」既然是持康熙手諭,一應通傳皆由乾清宮太監前去奔忙,魏珠這些日子頗得康熙歡心,這等傳皇令的事情,多是交給他辦,這次也不例外,魏珠頂著梁九功箭一樣的眼神,捧著康熙一揮而就的手諭,將宮門打開。
雲珠神色複雜地瞧著康熙的這份大動干戈,暗自將章佳氏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又提高了幾分,畢竟,宮門下鑰後,非大事不得開,康熙連一晚上也等不了,這份用心,屬實可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