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沉默地低頭,養著康熙飽含期待的眼眸,她斟酌著,柔聲安慰:「二阿哥到底年紀還小,不懂您的一片苦心,多少有點任性了,這次經了事了,大概也就懂事了吧。」
無論康熙目的為何,這種神鬼之事雲珠如何也不能捲入,她的永和宮,也絕不會傳出隻言片語。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是嗎。」康熙眼中又有了亮色,在一片灰寂中,恢復了片刻神采:「你說得對,朕再看看。」
宮中無日月,每日都是慢悠悠的,太陽東升西落,日光在宮牆上蔓延又褪去,一天又過去了。然而,這幾天紫禁城裡,發生的驚天動地事情太多,日日都有大事,簡直讓人目不暇接。
康熙在永和宮裡,沒有得到雲珠的附和,但念頭已起,怎麼都不是輕易能打消的,次日,同樣的話,康熙再次和近臣說了一遍。
鎮魘之事!與雲珠擔心著事情失控不同,康熙的近臣里,有著不少的野心家,在得知康熙的懷疑之時,性子謹慎的還在衡量此事對家族的影響,性子急的,出宮後就將這消息給了他們站隊的阿哥。
太子再被康熙忌憚,也是名正言順的儲君,朝臣們再有心思,也得暗暗隱住,自從太子被廢後,大臣們下注的心,格外火熱,各種上躥下跳,就為了捧出一個從龍之功。
幾個年長的阿哥,在府里都接到了這個消息,莫說本就和太子平分秋色的大阿哥,就連一直唯胤禛做主的胤祚,都接到了大臣私下遞來的條子。
京中暗流涌動,康熙的這句話,就如同火星子,迸在了乾燥的柴火上,滔天烈焰瞬間燃起。
誠貝勒府。
敏妃百日內剃頭而被除去郡王之位的胤祉,心中火熱,將心腹門客全部叫了進來,不大的書房裡氣氛凝重。
「諸位怎麼看?」胤祉抬起頭露出的目光里,全是熱切。
「貝勒爺。」能夠被胤祉認為心腹的,多少也有些本事,其中最得他信任的,是一個姓王的幕僚,這王幕僚久試不第,索性收拾包袱投奔到了胤祉門下,他能在眾多門客中奪得頭籌,揣摩人心的能力自是不可小覷:「萬歲爺,許是對太子心軟了。」
王幕僚猶豫著說道。
誰都想掙個從龍之功,一旦誠貝勒能夠登上大位,那他們這些人也能跟著雞犬升天,可是,有些榮華也得有命去享才成,歷朝歷代因為巫蠱之事流了多少血,按著王幕僚的想法,此等事情,最好避得遠遠的。
王幕僚捋著鬍鬚,理著思緒:「廢太子已經被廢,再不能翻身,萬歲爺如此說,不過是為了全了廢太子的臉面,依屬下之見,此番情況,咱們還是不摻和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