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告訴他她都明白,讓他不至於那麼內疚。
她知道他喜歡的是她,可是他為了家族的利益只能娶另外一個女人。
她知道許氏的業務剛剛重新走上軌道,他是許家最小的兒子,是許氏現在唯一身體健康的繼承人,不能把許家所有的重擔都扔給重病纏身的許湛寧,所以他要為家族事業承擔部分責任。
她眨了眨眼睛,咬住下唇,「大概我們不合適。」
話剛出口,就有淚珠從眼角滑出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會流淚。
她記得讀小學四年級那年,她在房間裡寫作業,林陽閒得無聊來搶她的作業本,把她的作業本和課本撕爛,她把林陽推出房間的時候關門太快不小心把林陽的手夾傷了,爸爸媽媽為此十分生氣,狠狠地訓斥了她一通,媽媽罵她狠心,說她沒有資格當姐姐。她一個人躲在廁所里哭了很久,不是覺得委屈,她心裡很明白自己錯了,只是覺得對不起林陽,因為她錯了卻倔強得不願意開口說對不起,寧願那三個字在肚子裡發霉腐爛也堅決不說出口。
那是她記憶中年少的歲月里最後一次流淚。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流淚的了。
可是原來到了這一刻,她的淚腺功能還是如此的完善。
許湛宏的心一緊,「林霧,其實我很希望從小生病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我二哥。」
許湛宏寧願她哭著跟他控訴他不遵守承諾,也不願意她壓抑著所有的情緒平靜地對自己說「大概我們不合適」。
那樣的話,就好像他們真的不合適。
林霧閉了閉眼睛,淚水盡情地流了出來,「不,我還是希望你好好的,好好地生活。」
她寧願自己不快樂,也希望他可以開心。
就像他們剛認識那時一樣,臉上永遠帶著如春風般溫和的笑容。
她的淚水流了一面,像是汩汩的溪流,在臉上蜿蜒,整個手掌也都是濕漉漉的淚水。
她再次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平穩著呼吸的節奏,「許湛宏。」
「你說。」
她用力咬住下唇,抿了抿嘴角,「以後如果沒有涉及到原則性的問題,不要輕易對別人說對不起。」
許湛宏的心裡有一片天地轟然倒塌。即使到了這一刻,她的心裡還是為他牽掛。
想起很久以前許瑤姿對他說到林霧時,說她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很少想到自己,而是先為別人考慮。
「這輩子我只跟你說這句話,以後再也不會說了,不管發生什麼。」
他頓了一下,清了清喉嚨,語氣鄭重,「我答應你。」
像是在許一個一生的諾言。
手機里傳出一記清脆的警示音,表明電量快要用完了。
與此同時,醫院大廳又開始響起廣播:「請1278號到候診室候診。」
